瓜瓜四个月大,能发出简单的音节,坐在慕容冲腿上咿咿叫着动来动去,闲也闲不住,慕容冲还没和母亲说几句话,便被儿子拽住了头发用力扯,只得一巴掌拍下去警告。苻瑶不是宴会主角,坐在慕容冲左侧,看母亲抱着弟弟与外祖母说话,安安静静地抱着小碗喝羊乳。

        七个舅舅依次过来给两个外甥送了些礼,慕容冲也带着两个儿子认了认舅舅们后,便是宴会上大人与大人闲聊,孩子与孩子们乱跑的时候。原先在燕宫时,除却一母同胞的三哥,慕容冲便同年纪相仿的姐姐清河公主与七哥慕容泓最为熟稔。没想到这次远在北地的七哥来了,姐姐却没来,便坐过去与七哥闲谈埋怨:“三哥同我说阿姊是忙才不来的,我看她就是没消气——她从前哪儿有这么记仇的?七哥,这些日子阿姊与你通信了不曾?”

        慕容泓却是面色复杂看了他一眼,没有答,问了句题外话:“你嘴巴怎么这么红?”

        慕容冲眨眨眼,指着自己的下唇扯谎:“今日梳头时候宫人给我涂了些燕支。”

        “你指甲上涂的又是什么?”

        “甲丹呐,七哥你没涂过吗?”

        慕容泓避之不及:“我涂什么——我又不是男坤——”未落音,他似是突然想到自个儿弟弟正是个坤泽,有些怪异:“以前家里都把你当乾元男孩儿养,谁能想到你是个……”

        慕容冲没说话,盯着哥哥看他继续道:“你跟以前,很不一样,凤皇。我同清河递过信的……她说你现在同从前燕宫深宫里的女人坤泽一般无二,我原是不信的……可你现在的模样,着实是让我吃惊。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慕容冲本是许久不见哥哥,满腹的话想与哥哥分享,却不想慕容泓直接给他一个临头棒喝。这让他突然想起来前世与慕容泓最后一次争吵,似乎也是这么个模样,指责他没有男儿热血,有些生气:“七哥,我对我现在的情况很满意,我也喜欢这样。你和阿姊总是拿自己的标杆与眼光来要求我,说的我好似无比堕落一般。在燕宫我不是也这样整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喝玩乐,又有什么不一样了?我在后宫难道没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么?人人都是会变的——这不正说明了我同乾元感情很好么?人就这样好好的,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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