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宋清蓝跟着师父学把脉针灸,研讨着开药。晚上点着灯火,教我如何分辨、拣选药草,偶尔跟着师娘到外边,起了小灶就学各种药帖煎的时机火候。
随着年纪增长,我们俩姊弟对於小时的记忆也越发模糊,以前的家、以前的事情,也渐渐被忙碌的生活所洗白,不复记忆。
那年中秋,我们蹲坐在门前赏月。或许是太累了,已经b我高了不只一个头的清蓝,悠悠呼呼地靠在我肩上,闭着眼。
他的T温不高,这种熟悉的感觉,来自那个已经褪白,无法走回的过去。
「姊,你还记得娘的样子吗?」声音很轻,传进耳里却异常的清晰。顿了一下,我发现脑海中对娘的记忆,只剩下南逃时走在前方、日渐消瘦的背影,还有最後被泥土逐渐覆盖的苍白。「不记得了。那清蓝呢?还记得吗?」
「我最近一直努力地回想娘的样子,但我发现我没有办法。」清蓝的声音一直以来的很温柔,但为什麽,一字一句都在刺痛我的心?把我们生下来的娘,可以说是因我们而逝去的娘,为什麽我们连她的面容都无法想起?「姊,每天清蓝清蓝的叫,我已经忘记我的名姓了,想不起来了。」
我也忘记了,对於名字的记忆只剩下那年蓝天耀眼,师父予我的「清时」,更早以前的那个名字,已经随着娘的逝去,被埋葬在破庙後方的塚中。
「我以後可以,就叫宋清蓝吗?」如果说那个过去,遥远的无法想起的过去,是刻在我们灵魂中的一道重伤。那麽,放任自己只记得现在,太过幸福的现在,而彻底抛弃过往,算不算让伤真正癒合呢?「不要再有过去,我们就是宋清时跟宋清蓝,只有一个叫蓝时的师父,和一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师娘,想不起来的就别再去想,你就只是清蓝,宋清蓝…」
秋时凉凉的风吹落我不小心滑落的眼泪,这泪,或许是为过去献上的哀悼,或许是为重获新生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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