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夜枭子在几年之后才被鬼王第二次召唤。他将已经编好了数年的台词一一道来,当鬼王问及他与夜凌云一道去往冥界时,夜枭子扯出一个半是冷哂半是气恼的笑:“还好我和他去了,没想到他让我们云蝠军团效忠的不过是一口棺材。”他嘲笑着夜凌云不知道哪里来的愚忠和冥界今日的没落,希望鬼王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然而鬼王并没有这样轻易地相信他:“证明给我看,证明你对我的忠诚。还记得上次的滋味么?那远不及你欺骗我下场的万分之一。”他大概是警告夜枭子,将一样的招式再一次落在夜枭子身上。

        于是夜枭子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夜凌云支走了侍卫,破门而入。当日夜凌云便执意要求,搬到夜枭子的隔壁:“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处于随时被带走的危险里,也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异能量凝滞的伤痛。”夜枭子见他这般,同他商议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在云蝠殿惯例地修缮时,他搬到了夜凌云的隔壁,倘若鬼王问起,就说是为了监视夜凌云。他们还额外在墙上修了一出暗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异能量可以打开,方便夜凌云避开别人来替他治疗。

        夜枭子一次次被夜凌云环在怀里,热量驱散他浑身的寒邪,也叫他心里一片涩味。与夜凌云不同的,夜枭子在得知原本的夜凌云并没有发现鬼王的存在与原本的自己是卧底一事后,第一反应竟是不再坚定拒绝之心。身临其境过,他知道鬼王的势力不在冥王与雪皇之下,虽然做不到以一敌二,但是若是在冥王雪皇斗得两败俱伤时跳出来,后果可想而知。而他们云蝠族信奉冥王已久,又有夜凌云这样的冥王护法在,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他自问对冥界也没什么忠心,顺势应下狮王的邀请,也不过是因为不得不在冥王与雪皇中二选一罢了。而现在,又多出了一个选项。夜枭子不得不感谢狮王,他的提议可帮了自己一把。

        他又想起夜凌云将自己送走的打算,不由得一笑,夜凌云怎么会想出这个差劲的法子。虽说差劲,却也未必不是最好的,自己若是被送走,倒也不必现今这样算计,再出其他叛徒,夜凌云也不会手软。他这般想着,悄声看向夜凌云朗逸眉眼,他一向觉得夜凌云得到了上天殊宠,天赋之高让他现在也是又羡又妒,只认他那套死理时又叫人气结,如今细看,到有些迟钝地发现,夜凌云生的也颇为好看。夜枭子静静看了半响,实在挑不出毛病,便错开眼,屈起手指,暗想自己该如何行事。

        夜枭子自鬼王那里返回,一进屋便被钢爪抵在脖颈间。“你来得还挺快。”夜枭子毫不意外,也不见迟疑地避开钢爪,绕开夜凌云,走进屋里。

        “看来你得到鬼谷的信任了,这次偷袭没有白费功夫啊。”夜凌云讥笑道。狮王在不久前招服鲸鲨王,近日又叫金狮带领舰队从三平运回一批物资,以供冥王修炼所用。那时夜凌云例行汇报,刚一结束就得知舰队被偷袭,金狮负伤,物资大半毁于爆炸之中。狮王惊怒之下,调来了舰队监控的资料,虽然不全,来人又身披披风戴着面具,可那招招式式——“你遮掩得很好,要不是我太熟悉鬼影劫,只怕也要被你瞒过去了。”他说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愤又在胸口汹涌。

        夜凌云打量着他周身,并不像之前那样寒气侵体、满身冻伤,只手背上不可避免地覆了一层霜粒。此时夜枭子自行倒了一杯热水,捧着水去暖自己的手背,又盘腿在矮几侧坐下,这才悠悠开口:“比起和我闲聊或许你更想杀了我。你没有告诉狮王?哦,是想直接提了我的脑袋过去么?”

        夜凌云冷哼一声,倏地收回钢爪,仍站在原地:“为什么?”“夜凌云,你知道的,十万年后的你都尚且没有发现鬼谷的阴谋,你怎么可以保证结局是冥王赢呢?如果冥王输了,我们的云蝠军团一样会灰飞烟灭。”夜枭子道,他低眼看着腾腾水汽和手背上毫无融化之意的霜,动了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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