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岂会不明?只是烧宫此等大事岂非糊涂至极!皇帝究竟置祖宗家法于何地!成日里为了后妃殚精竭虑,又能有几分心思几分精力置放于朝堂之上?且莫说这些,咱们单论后宫,莫说昭妃认定那把火出自皇后之手,就是哀家都险些相信了,如此一来,那皇后容不得后妃有孕生子的谣言岂非更加令人有迹可循?”
苏茉尔叹道:“皇上为了皇后,并不止这一次乱了分寸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太皇太后也随之叹了口气,“福兮祸兮,看他们自己个儿的造化了,怕只怕情深不寿。罢啦,哀家只当睁一眼闭一眼。只是有些事情哀家可以放任,有些事情可不得不留神了,毒茶叶一事皇帝不会当真放下不管,哀家也绝不允准他不管,毕竟此事不仅关乎皇嗣命脉,背后只怕另有蹊跷,你替哀家盯着点儿。另外,吩咐慎嬷嬷和荣琳伸长了双耳睁大了双眼,莫要叫人蒙蔽了。而你,给哀家查清究竟是谁一再散播有辱皇后名声的谣言。”
“是,奴才省得了。”
半个时辰之后,皇帝的撵轿悄悄停在了慈宁门门口,宫门紧闭,外头并无守门的内监。玄烨不许人通传,夜来风大,渐渐又飘起了雨丝,他未着披风,负手站立门旁,久了不免生出凉意。
梁九功暗自着急却不敢形于色,只悄悄命人速速前去取衣,又吩咐了小福子:“你速速去一趟坤宁宫,叫他们备好手炉和生姜水,皇上今儿晚上宿在坤宁宫。”
小福子愣了愣,小小声问道:“师父,您怎么知道皇上今儿晚上定然宿在坤宁宫?”
梁九功伸手就赏了他一个爆栗子,低斥:“小兔崽子,长点儿心眼罢!还不快去?等等,再叫人备些点心汤水。”小福子吃疼,着急忙慌应声办事去了。
梁九功接过小内监手中的油纸伞,亲自为玄烨挡风遮雨,识相地不言不语,只静静相伴左右。
终于,两个时辰之后,朱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瘦弱的身影在安德三的搀扶下走出,步履有些蹒跚,发丝也已被小雨濡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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