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怔了怔,眼角的坠泪痣在昏黄烛光的掩映下衬得他一张消瘦容颜泫然欲泣,一双明眸尽是疑惑,兀自喃喃道:“苏令招认慧嫔为主使者,而茶农则指认昭妃,慧嫔……昭妃……慧嫔本为昭妃所害,她们二人却是最不可能勾结的两个人,茶农指认昭妃……苏令杀了茶农……若说苏令想灭茶农之口也应该赶在茶农招出昭妃之前才对,苏令到底为什么杀了茶农?”
容若道:“苏令并不知茶农已指认,更不知他指认的是谁。”
朱颜沉吟片刻,缓缓道:“从这封血书看来,昭妃并非茶园纵火案主谋,那么,苏令又怎会害怕茶农招出昭妃呢?苏令杀茶农无非就是为了守住真正主使者这个秘密。”
容若陷入沉思,将手中丝绢折叠成小方块,“阿玛也是觉得事有蹊跷,个中曲折似乎并不简单。他着我来就是为了问你,这封血书要不要呈给皇上,如若你想要昭妃死,那么,”扬起手中丝帕,“这东西便留不得。”
朱颜迎上容若等待的目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如若主谋者真的不是昭妃,这么做真就成了构陷。”
容若不悦道:“你到底还是心软被人欺。皇上都已经起了杀心,难不成你还不借此良机将昭妃及其羽翼一并铲除,错过今次,只怕往后再难扳倒她。”
朱颜心中固然纠结,叹道:“昭妃固然该死,然而我若是以阴暗手段害死了她,那和她害死慧嫔的手段有何两样!”
容若举起手中丝帕,面带怒气:“又有何不可!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话音未落,忽然将手中丝帕往炭盆之中扔去。
朱颜大吃一惊,豁然起身将案上喝剩下的半碗浓姜汤浇落滋滋冒火的炭盆之中,急急伸手去炭盆中取出丝绢,那丝绢上犹自带着火苗,手一吃痛,丝绢便掉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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