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嫔哭道:“姐姐好狠的心!只是姐姐是不是要先问过皇上?我不是不知皇上近日为何频频召幸我,不过是为姐姐你还债罢了。姐姐,你当真以为皇上一无所知么?你道我这嫔位是如何得来的?不过是皇上以这位份换取你谋害皇嗣的秘密!”说到这突然昂首凄厉大笑出声,“你是否听清了?皇上以区区一个嫔位换取你一条性命一生荣誉一世尊贵!为了你,他竟罔顾大清皇嗣命脉!”
朱颜只觉眼前一暗,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生生击中,再无半分动弹的能力。平嫔说的是真的?玄烨当真相信“她”谋害皇嗣却选择包庇“她”护“她”周?为了“她”竟不惜付出这般巨大代价?要知道玄烨可是帝王啊!一个心中只能有天下兴衰皇族命脉的帝王!皇嗣从来都是皇家之首,而他竟愿为了“谋杀皇嗣”的后妃掩埋这等罪不容诛的深重罪孽,即便是皇后之尊!疑“她”却又如此宽恕爱重“她”,身为赫舍里,究竟是该喜还是悲?
不可遏制地,朱颜眼底骤然刺上一重重阴翳,一颗颗滚烫人心的泪珠断了线地飙落。
寝榻上,慧妃身颤抖,抓着寝榻旁的帐幔吃力爬起,脸色白如窗纸,身每一寸肌肤都在瑟瑟发抖,上下牙齿止不住的咯咯作响。忽然眼前一黑,她整个沉重的身子如被抽去支撑的扯线木偶滑落脚踏,不省人事。
乾清宫中,玄烨正手持黑漆彩绘龙纹毛笔于端砚中沾染朱砂,才提笔到奏折之上,一个出神,鲜红似血的朱砂已经滴落纸面,眉头才要皱起,已经听到梁九功少有的焦急声音。
“皇上,咸福宫又出事儿了!”
玄烨把毛笔一扔,愠怒道:“慧妃又怎么了?”
梁九功头一缩,死死压住喘息声,道:“回皇上,昨儿个慧主子晕了过去,惹得太医院又是一通忙乱,所幸腹中的小阿哥并无大碍。只是……只是慧主子不知是否听到了什么,面色吓人得紧,再也不肯进食,就是一滴水也不愿意喝,奴才晓得皇上近日心里烦忧,原也不敢禀告皇上,可是奴才担心再这么下去,慧主子怕是熬不到产子那一日,就是熬到了也没力气在那鬼门关走一遭哇!”
玄烨怒道:“胡闹!她就是想死也别带上朕的儿子!皇后呢,皇后去劝过了么?”
梁九功回道:“皇后娘娘自然是守在咸福宫的。只不过慧主子说了,谁也不见,只求见皇上最后一面儿。皇上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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