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朱颜软倒在地。
朱颜醒来时,明晃晃的日头早已冲破云层洒落重重宫闱,零落日光透过窗纸打落在她苍白的面上。
惊而坐起,朱颜迅速扫视周围,发现自己正好端端地坐在寝宫里靠窗的暖炕上,身上还盖着留着他体温的明黄薄被。意识逐渐清醒,昨夜发生的一切如汹涌潮水一波一波浮现,如梦似幻,他几乎又要以为那只是个梦,只是额头上被撞伤的地方不时传来刺痛,提醒着他一切都是再真实不过的事情——他多希望每次醒来之时,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顶,简约的吊灯,还有床头柜上那个常常吵得他头疼的闹钟。或者,醒来之时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心理医生也好。然而在一次次的失望之中,他都快不再相信所有的一切只是个梦了……身体轻轻动了动,不想身血脉又有锥心痛感侵袭而至,当下又是一叹。
这时,宫棠雀跃的声音响起在棉帘子外:“皇后主子起了?”一晃已托着洗漱用具进了暖阁中,“主子今儿可是睡得够沉的,这都快到午时了呢,安公公怕惊了主子美梦,早间随意编排了个借口让各宫主子回了各处,慧妃也来过了呢!”
朱颜深呼吸,掠掠凌乱的发丝,强装平静道:“我……本宫……睡了那么久?”
宫棠放下青盐,笑盈盈道:“是呀!皇后主子当真好眠,许是昨夜西暖阁那边儿二阿哥不曾吵闹,主子睡踏实了。”
昨夜……朱颜猛地打了个激灵,脑中闪过那抹有意引他前往太和殿的纤细人影,那影子……是那么的熟悉,想到这声音突然冷却:“宫莲呢?”
宫棠似乎没察觉到朱颜的微妙变化,依旧喜笑颜开:“昨夜是宫莲守夜,今早便不是她当值了,早晨起来时奴才见她脸色不大好,问了她才知道原是昨儿夜间着了凉睡不安稳,这不正在耳房中补觉呢。”
睡不安稳?朱颜心中冷笑,她当然是睡不安稳了,没有人在做了亏心事之后还能做个好梦的,当下不动声色道:“是吗?这儿不用你伺候了,你去取瓶薄荷油给宫莲送去,让她……”眼神转冷,“醒醒神儿。”
“是,”宫棠眼中流露羡慕之意,“主子待宫莲就是好!奴才可是嫉妒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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