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鎏金掐丝珐琅镶玉方鼎上方袅袅飘荡着白色烟气,牡丹花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朱颜软软站起,拢紧了宫棠为他披上的大红毛领滚边披风,无神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安德三应了声“??焙笥直恢煅战凶。?爸髯樱俊
“你……”朱颜清冽眸光流转,“去把彤史拿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汉唐起,皇宫之中便有专门的女官记载宫闱起居及内庭燕亵之事,有了彤史,他或许能知道很多东西。他本心存侥幸,想着或许过不了多久自己便能从这个噩梦醒来,回到现实,回到那个他所熟悉的生活圈子,继续好好当法医,而这里的一切当真只是南柯一梦。但越来越强烈的预感告诉他——或许再也醒不了了。或许,这真的不是个梦,命运让他来到这里就不会轻易放他离去。往昔犹在眼前的二十八年现代生涯只怕会渐渐抹灭,或许往昔的一切才是如梦一场。然而往后的路好不好走,到底该怎么走才能走得顺畅些,又该如何才能克服“变性”的心理障碍,如何面对他“生下来”的孩子……
安德三没敢多问什么,再次领命而去。倒是宫棠生性活跃,向来口不遮拦:“皇后主子,您要那册子做什么?”
朱颜非常不习惯如今这幅病弱瘦小的皮囊,只觉扭扭捏捏好不别扭,他是学法医的,一直认为男人与女人没多大不同,每次做医学研究针对人体时也只当是在研究某一物种,与研究动物的感觉并无什么不同。也曾对国外研究如何能让男人代替女人生子一事不以为意,认为那是有违自然规律的愚昧行为。如今才深刻体会到什么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永远无法真切领悟个中滋味的。
“我这病了一场,总觉着有些事情记不大起来了,就想看一看。”他是朱颜不是赫舍里,赫舍里的所有他一概不知——即便有着模模糊糊,奇奇怪怪的熟悉之感,然而这种感觉就像是雾里看花,摸不着看不清。如今的他就像是初生婴儿,什么都得重新开始,借病装糊涂甚至装疯卖傻不失为明智之举,还记得林夕夕说过这是穿越人士的通用伎俩——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所谓的穿越了——人们对时空的所知太少,以至于这样的概念并不存在于他的世界观之中。
这偌大深宫之中,不受宠倒也罢,尊宠如皇后一定是诸妃眼中刺痛的沙子。赫舍里的死背后隐藏着什么?无果是否真是单纯的死亡?这些都如飘渺云雾。凶手能害赫舍里一次就必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暗箭总是难防。然而,不管是梦非梦,他现在仅仅能做的就是——做一个演员,演绎好清宫皇后的角色——如若不然,最终只能落得个凄凉下场,等级森严如清朝,或许连无果的下场也不如。
他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即便是在梦里,也绝不容许自己失败!
朱颜就随口这么一说,宫棠却吓得不轻,“主子当真记不得事儿了?奴才这就去传御医!”说完也不行跪安礼便欲往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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