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后主子,内务府海大人已查明,无果是累并冻死的。无果命薄,受不住板著之罚,还请主子您节哀。”
“板著之罚?”朱颜喃喃念道,脑中渐渐清晰浮现了一个场景——高高朱红宫墙之下,一道极其熟悉的纤弱背影面向北方立定,弯腰伸出双臂来,用手扳住两脚。脑中清晰传达给他的信息让他明白了那便是板著之罚——后宫惩罚宫人的刑罚,受罚之时,不许身体弯曲,如若是夏日受罚则受罚时辰是正午时分,太阳最毒辣之时,如果是冬日则需得入夜时分,且一直要持续一个时辰,即两个小时左右,一般情况是受罚宫女必定头晕目眩,僵仆卧地,如果主子不开恩,成心要她死,天天让受罚,不出四日,最终只能呕吐成疾,直至殒命。中暑而死的,冻死的大有人在,思及此,他猝然心惊:“她犯了什么错儿要受罚?”
宫棠胡乱抹去泪水,将那日无果犯下的“错”一五一十说给朱颜听。
朱颜内心一瞬间凉了大半截,心下明白无果一点错也没有,她探鼻息时真正的赫舍里确实已经死去,而后来紧接着“醒来”的是自己,如此看来,无果的死确是因为自己。朱颜心中一乱,急道:“她的尸身现在哪里?我去看看。”
宫棠一呆,惊道:“主子不可!且不说主子如今还未出月不宜出外,以主子的金贵之躯又怎可沾染不干净的东西?主子待姑姑这般情深意重姑姑泉下有知定会感恩戴德铭感于心,姑姑定然不希望主子您为她劳心劳神。”
朱颜默默。是了,他怎又忘记这是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尊如一国之母的皇后又怎可越矩屈尊去探望一个犯了大错的宫女,况且还是死人。带了十分同情,他目光婉转地转向雕着镂空芙蕖花案的檀木直棂吊搭式窗台上,薄薄的明纸上隐约可见外头飘落的雪点黑影,他叹了口气,轻轻道:“把她的尸身好好安葬吧。”
帘子外安德三踌躇片刻,声线低而闷:“回主子话,无果的尸骨已被拉到城外西郊的乱葬岗子埋了。”
朱颜一惊:“怎么就葬乱葬岗了?”
安德三哀戚的语气里渗入了几分疑惑:“主子您是知道的,无果老家已没什么亲人了,向来宫人们没亲人领回的尸首都是抬到乱葬岗子埋了的,”说着压抑着叹了口气,“原本无果今年便可以放出宫了,当真是天意弄人。皇后主子,您身子还弱,莫要伤心了,回头伤了身子皇上又该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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