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搏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太过追求“入微”之境那种看清眼前形势然后做出应对料敌于先的绝妙体悟,可这对文搏的性子来说是反其道行之的。
他的性子就应该像这钱塘江的潮水一般,不论你天地如何改变,潮水总是如约而至,如期而返。
正如天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文搏竟是直接触碰到了第三次境界“眼前此刻”的真意,虽然如今做不到,可是对于“入微”的把握他已了然于心——所谓有为与无为皆是“入微”,看穿之后能应对一切变化做出反应事入微,看穿对手之后不做任何变化让对方不得不因你而改变也是入微。
在不嗔眼中,文搏就像钱塘江中一块小小的顽石,在道信大师如同巨浪的达摩手笼罩中再无一丝反扑余地。
可是顷刻间文搏气势一变,巍峨耸峙如亘古犹存的海崖,哪怕海浪再大也盖不过他的峰峦。
文搏回顾自己经历过的一切,经历过各种各样的诱惑与逼迫,也在各种危局下进退不得,他的朋友兄弟们或聚或散。
在东瀛匹夫一怒刺皇杀驾,在辽东犯上作乱割据一方,在九州鹰旗飘扬铁甲依旧,从始至终,文搏都没有失去本心——习武就是为了心中一口不平之气,这口气不散,他岂会败!
一首偈语被文搏借用,随口颂道,“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枷,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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