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信大师苦笑一声,迈步向前,“慢来,我不是什么道信和尚,不过是途经此地的秃头游方道士罢了,今日受人所托不得不与施主交手,请见谅。”
文搏叹息一声,知道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就是有几分遗憾这样的场面没有激昂的鼓乐相伴,好在钱塘江潮此时正在高涨,倒是为这场大战平添几分豪迈。
道信大师知道文搏这是不愿俯首,这并不出乎他的预料,于是随着道信走上前来,他眉目低垂,诵道:“碧山人来,清酒满杯,生气远出,不着死灰,妙造自然,尹谁与裁?”
言罢,他整个人都仿佛与背后江潮融为一体,既充满勃勃的生机,又丝毫不沾染死灰般的寂寞无情,仿佛从未停歇的潮水,不论你人心何处,这潮汐涨落的道理却不会在意。
文搏心中灵光一闪,知道道信大师这是点化于他,身上气势一凝,笼罩在心间的迷雾消散些许,好像已经摸到了“入微”之境的大门,只需临门一脚就能进入。
道信大师正是看出这一点,所以梵唱声响起,低声沉吟却如暮鼓晨钟,“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落在文搏眼中,就是眼前一花,一对巨掌迎面推来,看似没有任何招式花巧,甚至没带起半分劲气狂风,却已经到了大巧若拙的至境。仿佛无论文搏如何闪躲退避,依然逃不出佛掌的笼罩。
挡?挡不住!躲,躲不了!
文搏脑海中警报声几乎尖啸到能让人发疯,本能的战栗从脚趾一直涌上刚长出发茬的头皮,他瞪大眼睛望向前方,好像是在看着道信大师这臻至化境的达摩手绝学,其实视线已然放空,看向了身后的钱塘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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