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这会儿也大概懂了这帮人是真要造反,退去一开始听见这些大逆不道之言的惊慌失措,这小子又有了几分期待。开始幻想起传奇话本里那些英雄人物的豪情壮志,所谓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如果真有改朝换代的机会,谁不心动呢?
文搏听了沉炼疑惑,明白他为何忧虑了。
紧紧地盯着对方双眸,沉炼眼中尽是化不开的疑惑,文搏知道如果两人说不明白,大概会就此分道扬镳,所以他坚定地说道:“张居正天资纵横,论治国胜过我等武夫千百倍。说句不客气的话,像他这样治大国如烹小鲜的人整个大明也就此一人。但是张居正还是失败了,人亡政息的后果历历在目,大明反倒在一时振作后陷入更加不可遏制的衰退当中。”
“我不觉得能胜过张居正,他都解决不了大明内部的诸多掣肘,我凭什么去让他们安然听令?勋贵、宗室、官员、士绅,这些人都有各自的立场,说到底大明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壳子,壳子下面为的是自家利益。而我一介武夫,终究还是着眼在寻常百姓身上。”
“沉炼,我问你,大明的百姓现在过的好吗?我们如果通过朝堂的升迁,一步步成为大官,执掌内阁,能让百姓过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随着文搏愈发急促的话语抛出,沉炼只觉得自己好似在暴风骤雨下承受着对方如海浪般不断地枪招,让原以为自己在诏狱悟出心得的沉炼狼狈不已。
丁修忍不住插嘴,说起自己所见所闻,“百姓?百姓过得糟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敢相信这会儿江南还有奴隶吗?大户之中童仆数万可不是虚指,豪富之家里头农奴家仆上万的情况可太多了。官田更是不断扩张,托庇到士绅名下的农夫献出土地,成为奴仆佃户,反过来士绅又压迫这些农夫。而江南税收本就严苛,这一切最后导致奴变频发,民不聊生。”
沉炼听见这话愈发难受,他虽是锦衣卫,自幼生在皇城脚下,可不代表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作为锦衣卫对于情报掌控十分拿手,别的不说,沉炼就知道去岁冬季,京城外十几里的地方就有饿死的当地农夫,更不用说偏僻乡村,只是没想到自古以富裕闻名的江南也是如此景象。
脑海中千回百转,沉炼颓然卸下挺直的肩膀,不管谁去做官,哪怕再是清明也顶多勉强保护一地百姓,减少盘剥就算不易。要是想彻底掀开压在他们头上的负担,这位“清官”将迎来整个大明的反扑。
不是没有眼光长远的大臣看出问题,历任想有些作为的首辅无不绞尽脑汁想解决大明几个积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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