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昭也憋红了脸箍住文搏,低声补充道:“文兄弟,这人你看不惯咱们找个机会偷偷宰了便是,不能在大家面前杀啊!”

        这话声音虽小,可是此时落针可闻,谁还听不见?

        然而没人敢反驳陆文昭,都想着先救下李如桢再说。

        杨镐脑子转得像是飞奔的车轮,又想到些理由苦口婆心的劝阻文搏,“文大爷,我知道你这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你看这样行不?我这就写奏折参他李如桢作战不利还收买首级,内阁定然把他打进诏狱,不死也要脱层皮,你要觉得不解气,等他进了诏狱再请人给他一刀便是。总好过大庭广众杀了他,这是造反呀!不为你自己想想,也得为朋友属下考虑啊。”

        可怜李如桢听着大家安排他的死法,还只能不断点头乞求文搏放他一马,他哪能想到这人笑面虎一般,前一刻还言笑晏晏,转头就要暴起杀人?只求先把性命捡回来,之后的事再做计较。

        一声长叹好似怒龙吸水一样在营房中响起,杨镐觉得身边空气都被抽走许多,就听见文搏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说道:“你们说得都对,从道理来说这会儿杀了他坏处大过好处,可我就是心里忍不了这口气。”

        “陆兄,我之前听过一句话,叫物不平则鸣,当时觉得极其切合本心,正是胸中有一口气让我见着不公之事忍不了,这才习武练功走到如今。后来到了此间方才知晓后面还有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文搏突然转头问向陆文昭,杨镐脸色一白,提前一步说出了文搏想的内容。

        “物不平则鸣,人不平……则反?!”

        “没错,老子反了!”文搏一声怒吼,身上肌肉迸发出火药爆炸般的可怖力道,陆文昭只觉得自己箍住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条在惊蛰之后愤然冲天而起的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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