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就知道,从得知沉阳遭到袭击至今已经一个月的时间里,后金的军队扫荡了周围所有毫无防备的村落,洗劫粮草牲口,将其中人口屠戮一空,所谓因粮于敌,便是如此残酷。

        “狗日的建虏。”陆文昭双眼密布血丝,胡子拉碴,从一处破败的村落归来,对着文搏摇摇头说明情况,“一个活人都没有,尸体也不多,从腐败程度看,大概离开三四天了,建虏没有退去,肯定还在附近寻找机会。”

        至于是何等机会,文搏不用他说也明白,无非是围点打援,如果沉阳城守军放松就趁机攻城。

        “杨镐这废物什么毛病?这么高的城池守不住?”陆文昭遥望远方巍峨的城墙,他们离着沉阳还有十余里路却不敢贸然靠近,现在已经在最靠近沉阳的村子,本想找些当地人问一下,结果便是陆文昭去而复返,村子里只有野兽啃食着尸体,一个活人也无。

        文搏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本来我也想不明白,听你说这村子里没人了,我大概猜到原因。”

        随即打马朝着沉阳城奔去,陆文昭满头雾水,也唤上家丁紧紧跟随。一帮人都是骑兵,休息一夜后脚程破快,几乎眨眼间便临近了沉阳城。

        此时已经到了五月底,辽东的气候转暖颇有一派春天生机盎然的景象,可陆文昭临近城池,突然极其厌恶起万物滋生的春季。

        因为扑鼻的恶臭已经如同浓雾一样席卷而来,满天的食腐鸟类面对靠近的人类不但不躲闪反而跃跃欲试,落在倒塌的车子上叼着刚刚掏出的眼球囫囵吞下,猩红的双眼紧紧盯着他们这一队骑兵。

        “嗖!”

        鲜血从一只秃鹫的身上飞溅而出,脑满肠肥的禽类挣扎着还想飞上天空,却因为一根洞穿胸腹的利箭不得不坠落到地上,激起一片灰尘,那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眼球也滚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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