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往后会慢慢好的,或者,再也好不了了。

        和解真的会带来尴尬,他摇了摇手里空荡荡的杯子,“我去倒点水。”

        说完,谢云流握住水杯,转身带上了书房的门,他身后的琴声骤然变低了,却仍然流转萦绕,似无休歇。

        吕岩在琴声里,暗暗地叹了口听不见的气。

        透明的温开水,缓缓地顺着壶嘴倾进杯里,渐渐倾满了,险些溢出来。谢云流拿起水杯,水到底还是漫出来了一些,贴着杯沿,流到了他的手上,湿漉漉的,很像眼泪。他低头慢慢地喝了一口,他不渴,因此那口水便如鸡肋般的,寡淡无味地黏在他的口腔里,半晌才咽了下去。

        他坐的位置,刚好靠着客厅的窗,夜色深深,月影婆娑,桂树的轮廓若隐若现,窗玻璃上反射着灯光,倒映出谢云流的脸,也倒映着李忘生立在桂树下的人影,他还在院子里,接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谢云流怔怔的看着玻璃,不自觉地看得入神,耳边蓦地传来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响声,他如梦方醒,循声转过头一望。不知何时,那只小乌龟爬出了鱼缸,一只粗短的爪子攀在门槛上,小小的脑袋伸出了龟壳,努力地往前探着,眼看就要翻出门去。

        “嗒。”

        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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