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不知不觉的,连他自己的口味都跟着换了。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掉,他不是注重口腹之欲的人,何况他忙碌奔波得久了,更没心思去在意这些,吃饭,成了一件仅仅为了维持生命体征的事。

        李忘生来之前,他过得很敷衍,离开李忘生之后,他依旧过得很敷衍。原来,一切都没有变,如此而已。

        吃完晚饭之后,月亮很好,尽管还没有完全圆满,月光却尤其清冽明澈,吕岩的兴致显然不错,又或是想多留会人,他招呼学生们,将书房里那架闲置已久的钢琴拾掇了出来,笑眯眯地戴上眼镜,坐在钢琴边弹了首《渔光曲》,秋夜的风吹动窗帘,桂子的冷香飘浮,琴音如一卷幽凉的丝绸,在皎白的月色中悠悠舒展、荡漾,说不出的惆怅清婉。

        一曲终了,众人都十分捧场地鼓起了掌,吕岩却满不在乎的地摆了摆手,叫他们都安静,“哎,我一把老骨头了,棋谱琴谱都看不清了。不过,我知道你们这堆人里有个最会弹的,让他来露一手,不然今晚不准回家。”

        “是二师兄。”谢云流听见上官博玉道。他性格沉默寡言,难得主动说句话,“我们一百周年校庆晚会的时候,二师兄上台弹过一首。”

        ……是么?

        他听吕岩提起过,上官博玉跟他是同一所大学。谢云流不着边际地联想着,说不定,李忘生还教过上官博玉的专业课。

        李忘生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吃一只切开的藕粉玫瑰糕,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便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先出去接一下电话。”

        然而李忘生的这通电话,接了有一会,他还没有回来。于睿说,师父你可以再多弹几首嘛,等会师兄回来,你弹了几首,就罚他弹几首。琴声便重新响了起来,书房里依旧很热闹,谢云流却没什么话好说,事实上,他这一晚上都没讲多少话,他不是对吕岩有意见,不是对旁人有意见,他回归了,他跟所有人都和解了,已经无从谈起什么意见。他只是一个人呆惯了,无论怎样的热闹,似乎都离他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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