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两个人的疑问很巧地同时响起。不巧的是,各执一词,鸡同鸭讲,风马牛不相及。
“唔,这里是出云乡……什么,你问出云乡在哪里?出云乡就是出云乡啊……那么,该怎么对你说才好呢?只能用祭典神乐里的辞句来解释了:太阳从这里升起,这里是最东方。天照女神头戴日冕,从高天原出发,与她高贵的子嗣并行,共同统御着这片土地。出云乡就在这里。”
东瀛?
李忘生竭力地消化着这两个字。他不可置信地从记忆的口袋里,翻找出了这个于他而言显然十分遥远的词语。他对东瀛为数不多的印象,一半来自于观微阁中某些记载玄奇、来源荒僻的道术古籍;另一半则来自于长安四年,这一年,武皇老矣,但尚居龙廷,纯阳也刚刚在国朝禁中站稳了脚跟。某一日,内官飞马传旨华山,急诏师父入宫觐见。言称东瀛使节在返国前夕,与今上宴饮于神都苑,时值冬末春初,苑内诸葩黯然、秾华暂敛,使节中有一异人,名源空海,以阴阳秘术幻出万卉绽芳、百鸟鸣舞之景,众人无不激赏惊叹。然武皇持杯长笑,曰:惜哉,幻境虽美,却须臾而散,吾朝有上师纯阳子,能通达神明,可号令百花,命其于隆冬之时,亦常开不败。
“师兄。”案头点着一盏鎏银小灯,烛泪结得多了,涓涓地攒成一朵莹白的花,随后“啪嗒”一下,从朱雀舒展的翼尖,坠落到几面上。李忘生从沉重的经卷中抬起眼来,担忧地看着那朵渐渐冷了的烛花,又看了看正在桌子对面打哈欠的谢云流,“师兄,这么久了,师父怎么还不回来?”
“你是怕师父输给那个东瀛人?放心吧呆子,你才入门多久?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师父厉害得很,能点石成金、变水为酒,还能从千里之外飞剑取人头。让百花在冬天开放,对他来说压根是小事一桩。”这次就算了,但那个姓武的实在讨厌,像这样的事,她可不是头一回干了,大冷天的,也不管园子里的花到底愿不愿意凑她的热闹。谢云流是个不管不顾的性子,若在平时,他必然要趁此机会,结结实实地将这些宫中贵人们编排一番。可此时,他坐在灯下,望进了李忘生一双清莹如水的杏子明眸,竟连一个不好听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是真的吗?”可师父说过,像什么飞剑取人头啊,纯属瞎编,这些话是他以前跑江湖的时候,拿来吓唬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的。为什么?因为这么说的话,听起来比较厉害嘛。
“说你是呆子,你还真是呆子,当然是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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