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少帝’的命令,你的任务是确认李忘生在他的手里,任务已完成,你无权进行其它活动,放他走。”
音节又从他的脑中消失了,就像它响起的时候一样,毫无征兆。那种被高高悬吊而起的无助感,也在一刹那间消失了。偌大的包厢里,只剩石英钟在墙壁上簌簌走动的声响,滴答回旋,周而复始,犹如一场枯燥冗长的秋雨,将周遭淋湿成一片暗流涌动的死寂。
只有独孤横知道,它不是真正的消失了。它带来的恐惧也没有消失,不仅没有消失,而且绑住了他。
他第一次领教到这种失控的力量。
独孤横的贪婪烟消云散了,他想不起自己曾贪婪过,他动不了,僵直麻痹的躯壳,如同一具木雕泥塑,后背却冷汗直流。这次,竟然是‘少帝’直接下达的命令。说不准,上面已经知道了他想从公司那边多捞几桶油水的歪脑筋,谢云流离开之后,恐怕还有更严酷的惩罚等着他。
来不及再想了,事到如今,独孤横只得暂且忽略满心的忐忑不安,朝谢云流勉强地挤出来一个象征着“妥协”的虚假笑容。
尽管,这个笑容绝非来自他本身的产物,是“它”的杰作。它又由蛛丝和磁针,变作操纵木偶的引线,它操纵着独孤横的面部肌肉、手足肢体,让他匍匐在看不见的舞台上,牵拉着无形的纤绳,化成了推动船只的某一环不值一提的齿轮。
到此为止,钟盘上的分针,只走过了两格。
在谢云流看来,独孤横的态度转变得过于灵活,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贪生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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