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杂种,敬酒不吃吃罚酒。

        独孤横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还不止,更加不妙的是,他开始慌了。

        他完全不怀疑谢云流敢在这里下手,他早在恶土见识过了,这个雇佣兵杀起人来的架势,活像个赛博疯子,他不舍得把自己豁出去,也没胆大到跟一个疯子面对面地玩命。“别这样,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冷静,稍安勿躁,大家有话好说。”独孤横斜着眼,眼角余光颤巍巍地觑着谢云流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趁着与谢云流言语周旋的工夫,他探出一只手,顺着桌面,偷偷地溜了下去,在桌面下缘游移着,四下摸索。

        很快,不费吹灰之力的,他摸到了。刀刃依然纹风不动地压迫着他的脉搏,独孤横的心脏狂跳起来,只要他按下按钮,十秒之内,就会有一大队收到信号的飞熊帮打手冲进包厢,替他跟谢云流玩命。

        让他们尽管发疯去吧,只要他能趁乱逃脱,能全身而退,日后再……

        “停,放他走。”

        但他终究没能顺畅无误地将那个按钮按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中,猝不及防地响起了一串人声。

        随着这个“停”字,独孤横的动作硬生生地卡住了。准确来说,这根本不能算作是“人声”,更像是各种五花八门、长短不一的电子波频混杂到了一起,通过各种莫可名状的物理反应,从而模拟出的一连串近似于人声的诡怪音节。它继续在独孤横的脑中回荡着,像一根细韧的蛛丝,一根尖硬的磁针,紧紧悬吊着他的神经,接二连三地戳刺着其中最脆弱柔软的部分,逼迫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这串阴魂不散的旋律上。在旋律的追捕下,他做不出多余的表情,连维系最低限度的思考都成了奢望,所有的情感思想都失去了踪影,唯有呼啸来去的恐惧,在这片被它一扫而空的荒原里,肆无忌惮地搭建起了一座座高不可攀的焦黑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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