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外来者依然站在原地,沉默地与李忘生对峙着。他全身漆黑,唯一的亮色,是他脸上一张雕刻成狞恶鬼面的钪合金面铠,在如血的夜魇与黑梦中,折射出一道曲折的霜色寒光,像冰凛透骨的剑锋,决然出鞘,几乎要割伤李忘生的眼睛。
只是,意料之中的枪声却始终没有响起。
黑色的夜和梦仍在继续,在彻底坠入黑色梦境前的最后一秒钟,李忘生始终凝视着这道寒冷的剑光,光芒静悄悄地弥漫在他的眼底,化作了一条流淌着回忆的悠长星河,满河的星子,像温柔的雨点,星星点点,忽隐忽现,那么多,那么少,那么远,那么近。
李忘生在一楼大厅的无菌玻璃温室里浇花,这看似不起眼的一小片花苗,实际上极为娇贵,在三次公司战争的蹂躏后,能在室外环境中存活的动植物已经少之又少。这片花苗是外源基因育种技术实验的样品,它在生物数据库里有个气质颇为清新温婉的名字:茉莉。但谢云流不认同这个想法,年轻的alpha,眼里总是盛满了最璀璨最放肆的星光,因此呢,他什么都要杠一杠,“这是文学意象带给你的错觉,这个名字明明来自于古印度语的音译。哦?我可没说科学不需要浪漫,但是我们要先搞清楚起因经过结果,再谈浪漫不是?”
或许是因为这是一个悠闲的周五下午,或许是因为给茉莉花苗一株一株浇水的过程太过无聊,李忘生一直在想谢云流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从九岁初遇时的第一句,想到方才的那一句。等他终于浇完了最后一株茉莉,李忘生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脖子,抬起头,隔着玻璃,他恰好亲眼目睹了谢云流长腿一迈,直接翻过了三楼的楼梯护栏,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师兄!!!”
话音刚落,谢云流已然完美落地。十分。
李忘生这才惊魂未定地想起来,上周,谢云流才跟他炫耀过,他抽空改良了一张运动充能芯片,经他之手,改良完成之后,这张芯片的具体作用是:插上它去蹦极,连安全绳也不用拴,直接从数百米高空跳下去,都不会摔死。口说无凭,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回头去试一试,给你开开眼。
“虽然的确很厉害,但师兄还是不要轻易‘试一试’了吧。”李忘生不受控制,并且哭笑不得地想象起那个“谢云流从百米高空一跃而下,然后×&%¥#@?!”的安详画面,他选择默默地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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