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流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疯狂的血红像黄昏时的海潮,从他的眼底渐次退去,直至完全消弭无形。

        他的声音低沉,却泛了些许嘶哑,他在问自己对面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柏舟。”那与李忘生有两三分肖似的少年不敢再正视谢云流的面庞,他的回答颤栗的跌坠在谢云流的耳边。

        “好。”谢云流说。

        这是柏舟在陷入昏死之前,听见的最后一个字。

        谢云流干净利落的拔出了插进柏舟身体的长刀,血肉破裂的模样像是熟透的果实,猩红汁液顺着雪亮寒冷的刀锋飞溅而下,冒着热气,灼在地上,一点一点,蛀出了一个个残缺怪异的空洞。

        窗外风雨不歇,他拎着柏舟的衣领踏出竹屋,海水翻滚着无边无际的幽暗咸腥。谢云流站在海边,风烈烈掀起了他的鬓发与衣袖,他以毫无怜悯的姿态,将柏舟满布血污的身躯抛进了苍黑海浪之中。

        纯阳宫

        纯阳观微阁内,藏书浩繁如星云烟海,天长岁久,难免生出虫蠹。因而每隔数年,掌教便要吩咐诸弟子将阁中一部分藏书搬出,检索晾晒,今日天色霁晴,太极广场上缥简芸香漫漫,缃卷琅琅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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