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被迫和看起来相当麻烦的家伙成了朋友吧。
不过当中也用浓缩海洋般的眼珠透过睫毛睨向他时,他想他的确遇见了命运。
中也是个奇妙的人。直率又轻薄肆意,咄咄逼人又毫无心机,无所顾忌挥霍他的美艳和才华,诗意在他的橘发上熠熠生辉,像是万圣节派发糖果随便混杂了鱼目和珍珠,于他而言世间一切都没有价值。他那灿烂的天赋和将所过之处引出一场飓风的动物本能,如同十九世纪天才诗人兰波初次登场,让小林既害怕,又自惭形秽。
开始是被中也的美貌吸引了,但是渐渐的,小林沉迷于发掘中也金子般的诗心。为了能将中也的一副心肝剖出来寸寸观摩,小林自己也不得不常常剖开胸膛以示诚意。在外人看来,就是这对无论外貌还是性情都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迅速相熟起来,互相引为知己。
那时小林还不知道,过度交流会诱发多么可怕的危险。他们都还没有能力承受坦诚相待具备的巨大能量,也不知道这种行径会将他们带入地狱。
率先承受不住赤裸所带来的不安的一方,是小林。
正如喜欢中也的人与讨厌中也的人一样多,小林对他怀着一半的喜欢与一半的厌恶。相比老老实实读文学专科的同龄人,中也太出格,也太纵情声色,熟稔于男女之事,他那一切理应也终将堕入虚无的主张,有着让人既想退避又忍不住靠近的中毒性,如同一盆冷水泼向同道者们整治江山展望全球的热情。追逐新鲜刺激的感官体验也不是出于无知,而是已有的经验无法包覆超前的思想。尽管中也看起来总像个孩子,讨厌他的人也不会觉得是孩子被玷污了,而会觉得是他玷污了孩子这个概念。
“这是早熟所致的不洁。”
听完小林转述关于自己的风言风语,中也的眼睛狡黠地弯了弯。
不洁吗?观念里乍一引入前所未有的描述,小林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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