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斯虽然在外头打着仁慈又多病的旗号,却只有后两字是真的。他不赞同安东尼想要放艾吉奥一条生路的做法,正如当时已逝的佛罗伦萨的奥尔西尼家族长子和家主一样,希望可以趁此机会斩草除根,献媚于主。这不能怪他没有骨气,一开始身为幺子又体弱多病的他本不需要参与家族未来之类沉重的事情,只管一面咳血一面搂着娼妓在床上做爱到死便好。钱财,荣誉,权利与他这个母亲与情人偷情生下来的小崽种无关,本来是这样的。
他敬爱安东尼,他在他咳得快要死时照顾他,在长兄要把他这个家族耻辱给活活打死时护着他,现在又给与他尊严。
他憎恨安东尼,只因他吝啬地不愿意为那些责任付出代价,只想潦草解决所有事情好重新回他的娼妓窑子里去,若是主家要人,把人抓去给了就是。一两条人命换他回到太平日子再好不过,左右不用他这个当主子的亲自动手,不用他这个幺子往上顶,大哥死了,还有也还有二哥在前面顶着。
安东尼知道凡尔斯的心思,却也懒得细究,至少凡尔斯不至于在他的酒食里下毒,或者是派人刺杀他,作一些有损家族利益的事情。他用拇指和食指捻起一块糖放进嘴里,闭着眼睛感受舌尖漾开的甜意,呼吸着微风里乱中有序的花香,在玫瑰们的注视下享受着久违的安稳时光。
他其实一开始并不钟爱这类糖,那有些甜过头了。但艾吉奥每回见面都会给他带,然后告诉他今天是哪家做的,他事先尝过觉得味道好一些,带来让他尝尝。至于味道...同样的腻死人。
他们大多时候还是周日见面,安东尼被年长八岁的哥哥管束着。奥尔西尼和奥迪托雷家关系不错,哥哥倒是一贯不喜欢费德里柯和艾吉奥,主要是担忧安东尼被他们带坏了。
每到做礼拜的时候他才有正当理由和艾吉奥玩到一处,费德里柯负责牵制住奥尔西尼家的顽固长子,艾吉奥负责偷人。
他们跑到附近的墓园去扰人清净,兴致上来时偷了守墓人的铁铲来挖出一个供一人躺下的坑。安吉奥躺到坑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美名其曰让安东尼提前做好当神父的准备,后者有样学样认真地念起之前参加葬礼听到的悼文来。
最后被听见动静的愤怒的守墓人拿着木棍追赶,他们互相拉扯着连滚带爬地跑出墓园。艾吉奥大声笑着,只因安东尼跑掉了一只鞋子都顾不上捡,安东尼扑到他身上挠他痒,他们又笑闹着滚到一处去。
傍晚两人在听到教堂下午六点悠扬的钟声分别,只不过今日的钟声比之前早了两个小时,而且声音更加地缓慢,低沉比起报时更像是在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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