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乙己起先看着他剪头,那剪刀声让人心惊肉跳,又腹诽顾彩朝剪了头之后,那后脑好像鸭屁股一般,此时听他问到自己,连忙紧紧护住辫子,连连晃着脑袋:“我的辫子是至死不能剪的,我要忠于大清!”
顾彩朝笑了一笑,也没有再多说,这事就这样过去。
大清覆灭,民国鼎革,本来是惊天动地的一件大事,孔乙己起初很是惴惴的,不知究竟还会发生什么,然而过了一阵他发现,如今虽然是没了皇帝,只有总统,男人们纷纷剪了辫子,除此以外倒也没有太大的变动。
偶尔顾彩朝陪着他到外面去,看到鲁镇依然是那么个样子,咸亨酒馆的东西涨价了,一碗酒原本是四文钱,如今涨到了六文,茴香豆倒依然是一文钱一碟,但是给的少了,好像每次装碟的时候,总是在临端给客人之前,又抓回去几颗,另外杨二嫂还是守着她的豆腐店,杨二嫂倒是变化蛮大,脸上的粉擦得特别厚,原来没有这样厚的白粉,很是清淡秀丽的,如今那脸上糊了一层,掩盖着皱纹,她的女儿英娣,已经出嫁了,有时候抱着孩子回来看她。
回来后,孔乙己便死心了,或者说也是静心了,在这里关起园子的门来,便当他那大清的遗民,他就这么又混过了几年,这一天后半晌,顾彩朝笑盈盈地对他说:“已经是民国七年了呢,老先生还是不肯剪辫子么?”
孔乙己又是把头一晃:“我是绝不肯剪掉的。虽然我晓得自己不是什么很有本事的,但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也要做大清忠实的臣民。”
顾彩朝笑道:“那便也罢了,我们两个来喝两碗酒,钱嫂今朝买了极好的螺蛳,炒了螺蛳来我们两个下酒。”
一听说炒螺蛳,孔乙己的眼睛便亮了起来,着实好东西,“剁螺蛳过酒,强盗来了勿肯走”,就着螺蛳喝老酒,简直神仙一样的日子。
于是不多时,两个人就坐在屋子里喝了起来,孔乙己把螺蛳屁股放进嘴里,使劲地吮着,两片嘴唇里“咂咂”有声,就好像顾彩朝吸他奶头的声音,喝过两碗酒之后,孔乙己觉得已经有点醉醺醺的,顾彩朝便将他又拉到了床上,笑着压在了他的身上,孔乙己喘着粗气,勉力吞吃着他那肉棒,已经是六十岁的人啊,还得干这事,此前曾经苦苦地求过:“看在我如此年纪,就免了这一份劳役吧!我在这里给你抄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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