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自己还挑拣什么呢?虽然是落到这样的田地,虽然顾彩朝是个男子,不过顾彩朝长得好啊,又是青春年少,比自己差不多小了二十岁呢,就是一条翠绿的丝瓜,嫩得能掐出水来,丝瓜好啊,孔乙己顶喜欢吃丝瓜,丝瓜炒蛋乃是极好的,丝瓜清新,煎炒出来的鸡蛋金灿灿油汪汪,特别的香,两个配在一起,不油腻不寡淡,可以送一大碗饭。
然而再看自己,已经是老丝瓜了,就是入了秋之后,藤架上剩下来的几条丝瓜,已经不再是鲜绿的颜色,而是变得黄黄的皮,从中间折断一看,里面早已经干枯了,没有了水分,干巴巴的,如同枯草,倘若比方为人,那便是“冢中枯骨”了,自己就是那么一副样子,早已经干瘪了啊,成了一个糟老头子,根本就不能入口,只能拿来刷锅擦碗。
所以能够有顾彩朝这么一个标致体面的年轻人,纵然是他压在自己身上,把他那棒棒冲着自己的菊花插进去,自己应该也是可以谅解的吧?其实也不须太过计较的吧?
孔乙己捶着胸膛,只可惜自己并没有那样的通达,虽然顾彩朝配自己,可以说是大大的“俯就”了,然而自己却不能那样“难得糊涂”,只为了爽快,将两只眼睛一闭,连雌雄都不辨了,更何况顾彩朝压根儿没有问自己愿不愿意,直接就是硬骑呢?所以那兔子,孔乙己想,自己实在是学不了啊。
就在这时,顾彩朝伏在孔乙己身上,欢欢喜喜地吟诵起来:“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千古传诵的《元夕》,用在这时候倒是应景,今年乃是孔乙己在这里过的第二个元宵节,可不就是得说一说去年元宵的时候么?
孔乙己想到了去年今日,两条身子纠缠交错,意念倏忽又回到了现实,眼前是顾彩朝那一张贪淫好色的脸,孔乙己差一点哭了出来,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哀叹道:“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又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怎么还是你?去年是你,今年依然是你,是不是年年元宵,我就不能脱离开你去的?现在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过多久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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