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猛一下睁眼。
喘息,然后是钝而涩的铁锈味儿。他骇然惊起,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激重如擂鼓。那道声音似乎还在耳畔,他大口喘息,咽下舌尖的血气,近乎机械地抹一把汗,一如从前无数次,揽过外套就大步往车道走。
啪嗒。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月sE稀薄地透过来,是她给他做的那枚纽扣项链。飘散的意识一瞬回笼,他陡然记起今天发生的事——他们相认了,她送了他独一无二的纪念品,她留宿在他家。
属于她的气息轻软起伏,萧逸僵直着在原地顿了半晌,呼x1与心跳粗重得盖过一切。血Ye在沸腾,微光里他清晰看见自己手臂上汗Sh而绷起的青筋,车就在门外,再有几步他就可以用狂飙甩脱一切,正如过去每一次。
……但他最终蹲下身。古铜sE的小小纽扣躺在他掌心,相b他的指尖甚至算得上温暖。他就那么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沉默地再次将细链扣好,拐道去了卫生间。
水流开到最大,萧逸低头任汗意与惊栗被一遍又一遍冲刷。终于平静时他回到沙发,手心贴在x前攥紧那枚纽扣,仰躺着望着天花板数时间。今夜大约再睡不着了。他无言地听机械钟一寸寸转,心里空白一片,想强迫自己考虑明天的安排,思维却很钝,翻来覆去都是梦里光影,那些过往像锁镣,拖着水、导着电,一鞭又一鞭反复锤在他心上。
迷迷糊糊地,他仿佛再一次跌进梦里。意识其实紧悬着,他几乎下一刻就要挣扎着醒来,恐惧像尖刀,心口却莫名生出点与之对抗的微薄暖意。那暖意越漫越多,藤蔓一样轻柔卷过他四肢百骸,渐渐涌成GU全新的力量,心被浸润着,他似乎终于再次找到可以攀附的陆地。
人大约总是要找到些什么去与噩梦对抗的,萧逸昏沉地想。
世界再一次变得安宁而寂静了。他清晰感到手心里那寸扁圆的轮廓,像一小簇灼烫的火星,有些硌手,却给出了源源不断的热意。人们似乎习惯称此为慰藉。他当然也曾拥有过许多慰藉——幼时有母亲给的平安符,后来是叶传给他买的小灰狗;再之后变作那盏始终不灭的小夜灯,而现在,是他掌心里这一粒她赠的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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