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能想到的最后记忆,是我躺在南山林中,睁着眼睛看夕阳等死,眼皮却仿佛有千钧重。我好像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醒来,就变成了叶灵儿。”
昔者庄周梦蝶,不知是在庄周的梦里变成蝴蝶,还是在蝴蝶的梦里变成庄周。就像柳眉妩,不知是梦醒了变成叶灵儿,还是此时正在叶灵儿的梦中。真真假假,是耶非耶,辨不分明。
柳眉妩从来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只当无稽之谈。可如今,她借尸还魂,死而复生,除了怪力乱神,还能如何解释?
东方凌云不疑有他,悠悠长叹道:“娇娇儿,你回来便好。”
“我死之后,娘亲过得如何?”柳眉妩问出了她重生以来最关心的问题。
“你的遗骸运回上京时,姨母痛哭了一场,扶棺晕了一回,醒来便将自己关在佛堂,日夜诵经,不见生人。只在你出丧那日,出了佛堂,远远看着你葬入祖茔,便又将自己关了起来。”东方凌云道,“姨母性子拗,你也知道,她认定了的事,谁劝都没用。你的姐姐没有法子,皇兄和我也无计可施,只能随了她去。我们派人好生看着,没有意外便是。”
柳眉妩听得鼻头发酸,簌簌又落下泪来。是她不孝,让娘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为母者,生她,养她,葬她。
她忽然想起那日灵堂前,娘亲一面帮爹爹整理遗容,一面絮絮地哭:“柳郎,你且去吧,府里有我呢。生,我永不节哀。死,我绝不安息。”
回忆半晌,柳眉妩擦了泪,艰涩开口道:“我遇害的事,我或许能说出一二。去年,爹爹南巡回朝,横死秦岭,随行遗物中丢了一卷巡察手札,是我比对了爹爹所有手札的日期后发现的。我微服私访,便是为了打探手札的消息,却不知怎么,行踪泄露,被一批死士追杀。我逃到南山林中,本想金蝉脱壳,但他们好像早就料到我会来此,早早备好了弓箭陷阱,将我万箭穿心。”
东方凌云听得惊愕不已,又气又急,“娇娇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与我们商量就擅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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