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管事吃痛,强忍着没叫出声,只赔着笑脸矮下身去,心里暗啐一声拿钱不干事,忙不迭解释:“这都是误会!官爷且听我仔细道来,吾乃并州权家的管事,因家中主母年事渐高,忧思故土,故遣吾等归家置办些杂物,今日路过贵县,拙荆猛然见着小姐的面容,一时失态,不想竟是因此惊扰了官爷。”

        说着朝自个边上猛使眼色,那妇人听从管事示意,走上前来连连福身赔罪,只仍未死心,泪眼婆娑地小声念叨着‘小姐就是在黎云县生的’诸如此类的话。

        这可把崔母给气狠了,她撇开小儿子的搀扶,让他先带三个小的进屋,杵在门前连连冷笑:“黎云县同年的孩儿可多了,就是同日生的也不是没有!蝉奴儿是我生的,我还不清楚么?身上俱都有哪些印记,我心里再有数不过!你红口白牙地就说我儿同你家主母生得像,你家主母谁啊,怎地不来?张口就是你家的你家的,可是有什么凭证?”

        听得她问,那妇人不由振奋起来,稍稍止住了啜泣。

        “小姐是在秋天生的,是也不是?”

        “晚来风急,当日突发暴雨,是也不是?”

        “城外十里的庄子,接生的稳婆叫丽娘的,是也不是?”

        一连三问,句句咄咄逼人。这语气直听得崔母嗤笑不已:“是有这么回事,但这事儿谁不知道呢?稍微一打听打听,就知道我儿出生时身子不好,养到五岁上都是要仔细调理的,请大夫上门,回回都要交代这么一回,就怕是生她时亏了去,你这又算得了什么凭证?”

        妇人并不理会她的讥笑,兀自啜泣不已,她回头同管事对视了一眼,张口哭得更大声了:“那就对上了啊这位夫人!”

        “我是叫做红梅的,当日小姐出生时我也在场,跟着我家主母夜半拍门求救,多亏了夫人心善收留,当日我家主母与夫人几乎同时分娩,三日后匆匆告辞离去,至今已是十五年有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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