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了我家丑,现在我也告诉你了,礼尚往来。”他云淡风轻地说。

        苏漾久久未反应过来。

        印象中,程滨确实很少提起她奶奶和爷爷的事,事隔经年的探望也不过是匆匆一瞥。可她记得,爷爷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在她上大学的时候,每隔一个月都打电话来问需不需要生活费,哪怕她说不需要,爷爷还是会把一个月三千块工资的其中两千打到她卡里。

        “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爸?就算他很穷,但至少会对你好。”苏漾说,就像当初她跟了江如烟那样。

        程滨嗤笑一声:“我用得着去找吗?程岙多大的地方?他就住在同一条街上,眼睁睁看着我怎样吃不饱穿不暖,一句话没过来跟我说过。”

        苏漾心脏忽地发闷。这不就是他自己吗?她们母女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他又何曾有过一句慰问呢?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就不能感同身受呢?

        想到这里,苏漾眼眶渐渐湿润,埋下头掩饰,不愿被他发现。

        “我读初中最后一年,我妈不让我读了,我走投无路,才一个人去找了他。”程滨继续说,“你猜的对,他对我比我妈对我要好,他能吃到的我也能吃到,我能吃到的他不一定吃到。但日子苦得没法说,他一辈子上山下田,什么收获都没有。”

        “我问你个问题。”苏漾极力控制声音,却还是暴露出抽泣的痕迹,“你以后有了小孩,却和孩子的妈妈离了婚,你会和你父母一样,对孩子不管不顾吗?”

        她太想知道了,程滨明明什么都懂,明明最能理解她的处境,为什么依旧选择了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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