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旷心说这还不好猜,他知道自家大哥素日用的东西都是翠竹花纹,便一笑拿起绣着牡丹的帕子:“这朵姚黄是姑娘你绣的,很好看,很衬你。”
“大人还识得姚黄,我以为你们这些当官儿的都喜欢一品朱衣。”
裴暄听冷倾城这话,却是笑着摇摇头:“姑娘此言差矣,《洛阳牡丹记》中言,此花‘光彩照人,亭亭玉立’乃为花中之王,苏文定公诗中也说过‘共传青帝开金屋,欲遣姚黄比玉真’,谁人不爱黄牡丹呢。”
他随口夸赞,冷倾城却是心中一动:旁人鲜有知晓,她行走江湖做些不便人知道的劫富济贫事时,留下的名号就是“黄牡丹”虽然此时明白此牡丹非彼牡丹,还是羞涩也欢喜,她生性不受拘束,心中没什么男女之念,也没什么男女大妨的禁锢,此时听裴旷说得自己高兴,又早就敬佩他的为人,一时生了知己之叹,便将那已经快要绣好的黄牡丹细细完成,从绷子上卸了下来:“难得大人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看来也是爱花之人,今日恰逢此绢帕完成,便赠与大人吧。”
她慷慨赠物,裴旷却是心神一荡:他万没想到此时便可得冷倾城相赠如此意味不凡之物,可抬手接过绢帕时,看到她脸上坦荡明澈的笑意,心中又是一凛:她乃是江湖豪侠,不拘小节,这帕子本不是为自己绣的,不过是恰逢其会生了同好之心才相赠,自己怎能如此就生了绮思别念,一时不慎怕是就要坏人清誉。
思及此处,他谨慎地将那绢帕收在袖中,起身规规矩矩谢了冷倾城,仿佛面前是什么良师益友一般,倒吓得冷倾城起身闪了:“大人切莫如此,小女子当不起。”
二人便坐定喝茶,可又过了半盏茶功夫,裴旷渐渐坐不住了:“二姑娘,冷大夫治伤风,应该不用这么长时间吧?”
冷倾城也觉得有些奇怪:“你等我去给你问问。”她尚未起身,内室门却开了,冷倾国一脸肃然对裴旷道:“裴大人,侯爷最近接触了什么外人,或者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裴旷听她这么说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赶快仔细答道:“我大哥这几日周全两个大营的兵马,还要顾及兵部的一些事情,所见之人并非都是心腹,若说遇到事情,前次北大营……”他话没说完,就听房内裴暄唤了他一声,接着就是脚步声响起,冷倾国似乎有些生气,回身仰头对上裴暄苍白的脸:“还折腾,回去躺着!”
冷倾城从没见过自家姐姐发这么大火儿,裴旷更没见过有人敢这样训斥自家大哥,俩人一时都愣了,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裴暄被吼了一句,却全无愠色:“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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