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律什么也不敢说了,只是俯身肃容,承明帝又笑道:“不过那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等到朕平定了叛乱,创下万世不易之基,而你我君臣青史留名,垂垂老矣后,无论是附葬皇陵还是配享太庙,朕都给爱卿你留一个位置。”说完这句,承明帝起身亦将温律也虚扶起来,温律看着君王脸上和煦笑意,心中的酸楚伤感一时也散了。
“朕也相信,以爱卿的忠贞才华,将来定堪得此位。”
温律此时心中激荡难以言表,只是俯身再拜,承明帝又笑道:“也差不多了,爱卿替朕叫寒彻和秦葳进来。”
温律起身出仓,先对秦葳说了皇帝请他进去,又到船尾通知旗语兵打旗清来了梅郁城,看着梅郁城进入船舱,温律隐隐明白:或许他们三人即将议定的,是影响整个帝国今后命运的抉择。
她读书的时候,总觉得“青史留名”四字虽是所有为官者的追求,可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远,谁知命途更迭竟如惊雷急雨,裹挟着她站在了大周命运的岔路口,更于此时领悟到:青史之名并非以笔墨书就,而是忠肝热血。
此时的船舱内,承明帝终于对此番船队里可说是最为信任的二人下达了命令:“朕知道这几日船队中有传闻说朕要逃到交趾去,将江山拱手让给宁王叔。”
梅郁城听他这么说,刚要拱手称罪,却被承明帝抬手阻了:“你不必自责,其实他们这说法虽不中亦不远,朕是要往彩云之南,不过还不至于到交趾,也不是要将大好河山拱手让给那等乱臣贼子,朕要往云南卫找越王叔,调云桂都司十八卫和广西狼兵北上,先夺金陵,再取燕京。”
承明帝一言惊醒梦中人,梅郁城这才意识到,在大周的西南边陲还有这么一支沉寂多年的王牌军,继而她又想到,既然自己会忽略越王的势力,那么宁王也八成会忽略,更何况宁王的目的,本就是将皇帝困在金陵不容他北上,此时皇帝突然消失,宁王怕是第一反应是往北追击,根本想不到他们反其道而南下。
“朕在幼年就曾听父王说过云桂狼兵的厉害,况且越王叔是公认的大周皇族第一武将,皇祖父世宗皇帝也曾说过,单论带兵,越王叔比父王还要强些。”承明帝看着梅郁城:“此番若是王叔愿意出山,怕是讨逆军主帅这个位子,就不是你的咯。”
梅郁城此时心中一松,也有心情说笑了:“陛下真是愧煞微臣,臣怎敢与越王殿下争主帅之位,到时候向陛下请个先锋印,给圣上和王爷逢山搭路去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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