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丝毫未露心思,从容上前拱手施了个平礼:“大周安国郡主梅郁城,应邀前来,多谢小王子盛情相迎。”她身后的众人则按事先安排好的,向伦达鲁行了拜见王族的宫礼。
伦达鲁撂下了翘着的那条腿,坐得稍微端正了些,眼中轻佻转为玩味,一旁侍立的人却是冷笑一声:“大周号称礼仪之邦,仅仅如此吗,小王子乃是本国监国皇子,统领军政大权,你不过一介边将,还是女子,见面居然不行大礼参拜?”
梅郁城看了看发话那人站在伦达鲁右侧,一头栗色长发披在肩上,面色莹白,十足的波斯模样,便知他应是塔靼的南府宰相,出身后族的加斯兰。
面对他的质问,梅郁城连一笑都懒得,白风展自然明白南府宰相的话无需自家郡主搭腔,遂上前半步道:“我家郡主不但是宣同三镇总督司,更是当今大周天子义妹,钦封的安国郡主,小王子乃是大周圣祖钦封的塔靼王之子,论起来品秩乃是郡王,与我们郡主同为从一品,我们来者是客,尊主人为先,小王子不但不第一时间还礼,还倨傲以对……”他看了看加斯兰:“尊介又是什么官员,也敢出言质问大周皇室,一品郡主?”
梅郁城一向是先礼后兵,手下人的风格自然也如此,此时白风展提出了当初圣祖立国后,塔靼趋附递交国书,老塔靼王被圣祖爷钦封亲王之事,伦达鲁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明白是自己低估了梅郁城这个“小姑娘”,失了先机,再要发难不但显得自己胡搅蛮缠,更容易舍本逐末,影响会盟,便一笑起身:“加斯兰,不得无礼。”
这么说着走下高高的王阶,走到梅郁城面前:“安国郡主莫怪,小王只是惊艳于郡主绝代风华,一时看呆了,这厢……赔礼了。”说着抬手平礼致意,他这话听着客气,却也过于轻佻,梅郁城微微挑眉:“无妨,正事要紧。”
伦达鲁抬手一拂:“那便有请了,小王已备下酒宴,咱们边喝边说……”
梅郁城也不多计较他态度倨傲,微微一笑抬手道:“王子先请。”
伦达鲁与梅郁城一行到了宴会厅内坐定,倒是笑得很真诚,端起金杯祝道:“今日蒙安国郡主带来大周皇帝陛下的善意,我与父王皆是十分感佩,惜之父王眼下还在昆仑堡处理政务,只能赐令小王接待郡主,旁的事情容后再议,今日用你们大周人的话来说,当宾主尽欢……”这么说着,他朝梅郁城眨了眨眼:“是吧郡主?”
梅郁城一笑,也端起酒杯相祝,那杯子的大小让她无比庆幸提前在宁夏镇让花冷云又给自己施了一次针,不然还真有点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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