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进得门内,这便看清了,原是平妃娘娘在一筐绿豆红豆中捡拾小黄豆。
白衣尾随进来,一眼看见不由得蹙眉,这是作何?
太子却一瞬间反应过来,平妃娘娘这是得罪人了。宫里头要整一个人,多的是办法。这种小儿科,只不过是警告,小惩大诫罢了。
待他们行过礼,平妃娘娘面上仍无怨色,平静得好似深潭古井,一点波澜也无。她继续自己的动作,不看任何人。太子耐心惯常惊人,也不落座,负手在背打量起堆在条案上的经书来。
不知捡拾了多久,平妃娘娘怀里捧着的瓷碗中仍旧只有浅浅的一层。
伺候起居的嬷嬷赶来奉茶,她久在宫中,甚至经历两朝帝王,即便是块朽木也磨得开了些许窍。这诺大的宫殿看着富丽堂皇,实则像冷宫般,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半个外人,更不提皇帝陛下了。
这会儿太子居然能来,她委实诧异,更不啻于看到了黎明前最亮的那颗星。
嬷嬷忍不住抹眼泪,连连叹气。“殿下您有所不知,若非什么大事,我们娘娘平日里连这殿门都不出一步,俗事一概不问,一心虔诚礼佛,可,可怎想,居然还会遭此大难呢。”
白衣接口问道:“今日这是什么情况?娘娘在做什么?你们还看着不去帮忙?”
许是白衣虽话不好听,但仪态算得温和有礼又诚恳,嬷嬷才敢继续啜泣道:“公子啊,您听老奴细说。先说王姬,自落水后,整日里无精打采,少食寡言,精神恍惚,连做个女红都怔怔愣愣的,偶尔还会口出痴言,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可太医看也看过了,该喝的汤药也都喝了,就是不见好转。整日里要去什么花田海下,却又说不出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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