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春生扶着桑果的手站起来,可桑果确实个不可靠的,脚下不是绊着破陶罐就是干枝,这不,又猛地向前倾倒,若不是冯春生一把拽住又要趴地上去了。
拽住时触到了她腕间的腕脉,不由抬眼震惊道:“嚯,下了这么大力去磕头,竟还是个孕妇?当真是情比金坚,生死不负啊。”
她松开桑果,自己缓慢地站了起来。
一边整理袖口的护腕,一边往前走。蓦然抬眼,清亮的瞳仁中凉薄狠戾一览无余。她淡淡道:“且就是你们这些信徒,盲目求助神明,才叫灾祸降临的。若你求她,她便千般试炼万般折磨,好像唯有此才能证明心意似的。”
她瞥了眼角落里毫无生气的哑童,身形快如鬼魅,顷刻间扣住了她的咽喉,缓缓收紧时能够看到哑童的瞳孔逐渐放大,失神乃至呼吸轻不可闻。她的模样太平静了,被毒打时如此,救她时如此,逃跑后于破庙中见到她时仍是如此,好似没什么事能动摇她的心神,痛苦不能,喜悦不能,生死也不能。
冯春生片刻失神,自己浪荡世间心无挂碍只因知晓自己不属于这里,故而看什么都是故事,没什么真实的参与感。这个哑童实实在在生在这里,却也拥有同自己一般旁观者的眼神,说明她对这个世间满是失望,毫无眷恋。
她松开手,任由那哑童瘫软下去。电光火石间,那黑猫嗷呜一声从后面扑来。冯春生轻松地掐住了猫脖子,来回看了看,恍然大悟道:“你俩是一伙的。”
她随手将猫扔在她旁边,拍了拍手,“不喜欢青葵这个名字那便算了。”
又凉凉道:“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王,我偏不,我要连神明手中的净瓶都抢来灌满烈酒,坐骑戮肉,待疯魔够了。”
冯春生缓慢扯了扯嘴角,“再放下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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