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以为自己个儿是谁啊!搁大学门口摆摊就以为自己也是文化人儿了?摆起架子了?做梦吧你,骚寡妇!破鞋都没人要,克夫的灾星,搁后巷子二十块钱一晚上都没人稀罕,爷光顾你是给你脸呢!你跟谁在这横呢!”
余姐儿脸涨得通红,鼓着气又忍着怕,泪水栓在眼框里不甘掉,她瞪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说:“不吃!就!走!”
男人捞一把折叠桌,摔向另一张桌子,哐啷响,瓷碗调料瓶都碎了满地,他的同伴一脚脚踹飞塑料凳,“有种你就天天来,爷们天天来砸你!”他们像一群恶匪发泄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余姐儿腿软下来,蹲到地上,豆大的泪珠砸下来,学生大部分都跑光了,也留下好心的男生帮她收拾东西,两个姑娘不停给她递帕子,轻轻抚摸她背脊柔声让她别哭了。
和上一回不同,她不是摔了东西难过,东西还能再买,可她从没被人这么直面的用这么脏脏难听的话羞辱过,哪怕在乡下那些妇人也是背后嚼舌根子,为什么素不相识的流氓可以这样骂她,而她竟然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她不认可他们的叱骂,却无力支撑和表达自己的苦楚,在她长大和生活的环境里,所有人都持有这些观点,她不知怎么抗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
次日清晨,眼睛肿得像铜铃,她摸黑起来买菜揉面,面粉呛到嗓子她也闷着一口气,揉的很用力,很发泄,她怕自己会退缩,她不能不去摆摊,她不能就这样妥协,哪怕她无力抗衡。
经过昨日一役,顾客少了很多,路过校门的学生也闪得远远的,不时回首指指点点两声。
余姐儿盖上高汤的盖子,煨着火,静静站在秋风中。
银杏的叶子黄了,挂在树梢像满树的元宝,落到地上是遍地的黄金,天干物燥,踩起来簌簌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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