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发迤逦在地,面容惨白嘴唇乌青,眼皮子像是土黏上去,有精无采得耷拉在眼皮上,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想不到,这位仿佛是泡在药罐子中下一秒就要与世长辞的男子便是方才那酷爱剥人皮的庞大腾蛇。
他一变回半人身,勒住几人的蛇尾便松了下来,中间一人立时直起身,两脚生风,死命往洞外逃窜。
软塌塌得垂直身后的蛇尾霎时如离弦之箭精准得咬住那人,蛇尾紧紧绕住那人脖梗,那人双脚离地,面容通红,一双手使劲扒着蛇尾。
腾蛇略表遗憾得出声道“我还想活着剥呢,这个就留给你们吧。”
话音刚落,洞角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一大群蛰伏在角落里的釱鸟应声而动,乌压压得朝着腾蛇飞去,这种鸟长得额间多长了一只眼,灰色的羽翎,叫声像是鹿鸣。这鸟吃百物,食野果野花也食人肉。
它们乌压压得盖成一团,尖利的喙密密匝匝往那人脸上啄食,腾蛇收了尾,那人被釱鸟群裹至半空,众多釱鸟挤挤插插迫不及待得进食,先还能听到那人的惨叫,后只能看到鸟喙上以及羽毛上的斑斑血迹。
腾蛇似是心情极好,哼着小调,从人皮堆里摸出一枚铜镜。
这铜镜做的精妙绝伦,背后鎏金烫制着九天玄女图,每位玄女都刻画的栩栩如生。若是方才那少年还在,定能认出这铜镜正是他姐姐爱不释手之物,即便前来“破茧”,都要带上充当护心镜。
也无怪乎这铜镜竟不是人皮的。
腾蛇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那张死人脸,甚是满意得勾勾唇角,又从人皮堆掏出一小铁盒来,铁盒打开里面转的红色的胭脂,只是那胭脂似一半凝固一半还在流动——又是腾蛇“变废为宝”自己制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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