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江棠心头咯噔一下,已足够紊乱的心湖,此时更是风起浪涌,她握着手机的手无意识地收紧,骨节凸起,手背的青筋都清晰可辨,大脑短暂闪过一段空白。
随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这是……要放弃了。
心想挺好的,她想要的不就是这种结果么?江棠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缄默了片刻,绯唇轻启,正要出声说“好”,话筒那头又灌来男人沉沉的声音,“我原本只是故意跟你怄气,期待你能在乎我一点,能主动联系我,这四天我越等越气,越气越恨,我甚至想着要不就这样算了,不勉强你了,可是我做不到。”
唐游川不知道见不着面的四天里,江棠是什么心情,大概是不痛不痒,但他却倍感煎熬,气她的无情,更气自己的不争气,明知她不在乎,他却发了疯似的想她,听见她出事便什么都不管不顾去找她。
一等再等,他不得不承认,她不会主动来哄他,如果他不愿低头,他们之间就什么可能都没有了,所以为了她,他服软,低头认输了,丢脸就丢脸吧,为了她,他认了。
闻言,江棠的脑回路实在是追不上他这三百六十度的大漂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出现了问题,遽然一怔。
“不管气你还是恼你怨你,总归想得都是你。”男人的声音越说越轻,有不甘心,也有无可奈何,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控诉埋怨到最后,他轻轻地说,“江棠,我好想你。”
江棠身边,那些难以计数的追求者里,有温柔似水对她百般呵护的,有自我感动对她道德绑架的,有死缠烂打穷追不舍的,也有仗势欺人试图逼良为娼的,什么追求方式她都见识过,但从未遇到过唐游川这样,直白深情里糅杂谨小慎微。
那么骄傲不可一世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说一句“我好想你。”
江棠仿佛听见自己的那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幽潭,发出咚地一声,然后漾出无数绵长的涟漪,从中央往四周散开,轻轻撞到了边沿,撞得她的心脏细细地发颤,然后那咚的声响又从远方的幽谷山壁荡了回来,她便听见了咚咚地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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