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好,可是你怎么忽然想重新开店,万事从头难,若是重新开,这铺子的租金和请师傅的钱,还有店里的装置,可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如月,我虽不太明白经济之道,但是这几个月你差人来给分红,想来祥记这些日子卖的不大少,咱们一直都是靠不断出新样式吸引客人的,可不要因为一时赚了钱,便盲目的扩大了,这真金白银的投入进去,万一亏了不是闹着玩的。”
“姐姐放心,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齐如月深吸一口气,惨然一笑:“我不瞒姐姐,重新开店,我也是迫不得已。今儿索性就跟姐姐摊开了说,我父亲本就是个银匠,年轻时也不过靠在街口便给人打打素银簪子银镯子的收点工费过活,养活我们三个和我阿娘,一家子过得紧巴巴,过年的时候,给我阿姐买截红头绳的钱都没有。”
温酌默默地听着,竟不知为人处事这般大气的齐家三娘齐如月,幼年时竟也是穷苦出身。
“我十一岁便出来帮爹爹看台子,招呼客人,我两个姐姐出嫁,连套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后来江南府开了凤凰于归,那有钱些的客人都跑去凤凰于归买首饰,我觉得这样不妥,便想请手艺高超的师傅,做更多好看的样式,总靠做点素金簪子素金银镯子的,一辈子也赚不了什么钱。当时我爹爹便不同意,说他攒的这些钱多么的不容易,将来还要生个儿子给他养老,这些钱都要留给儿子的,我没办法,只能用我自己做押,在外头借了印子钱,赁了个铺子,请了师傅,这才有的如今的祥记。”
“你小小年纪,便为家里做这些,实在不容易,你太苦了……”温酌叹道,她十五岁之前哪里感受过什么人间疾苦呢,家里爹爹宠着哥哥爱着,姆妈虽不是她亲生母亲,却将她从小带大,呵护着她没有不依从的,直到顺宁城破,一家子颠沛流离到江南府,哥哥的病重,她却没钱请好一点的大夫,她那时绝望的时候甚至想,若哥哥真好不了,那一家子都去死好了,死了他们一家也在一起。
“为了这个家我不觉得苦,祥记有了起色后,我还清了借的印子钱,给两个姐姐补了嫁妆,后来遇上姐姐你,祥记靠那些宫花和首饰样子,也有了名气,今年只过年这个月赚的便实在不少。原以为,我家的好日子来了,直到前几天我弟弟出生。”
温酌一顿:“你有了弟弟,这是好事啊,等他长大成人了,也能给你们姐三个做倚仗。”
“谁说不是呢,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家里多了弟弟,我就更要好好的赚钱,可是,谁能想到,先往我心口戳刀子的,是我亲生的爹娘。”
说到此处,齐如月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默默流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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