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仪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团团头,并没有压在上面,只是碰了碰,就像是一只猛兽轻轻碰了一下路边的小花。

        他眼尾微弯,就有一种温和敦厚的气质出现,如同猛兽挠了挠肚皮,掩去了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俨然只是一只大一些的小熊玩偶:“榕洋,我是你两个哥哥的阿爹,谢谢你陪他们玩耍,也谢谢你姐姐请他们用晚食哦。”

        对着小朋友,不知怎的话语尾音的“哦”字就被带上了,好似生怕孩子害怕。

        对着小孩子说话和对着大人说话总是不一样的,卓仪深谙此道,毕竟他一个人带着三个徒弟讨生活,不可能徒弟们刚来时就是现在这般年纪,柯耿和云晏可都是他一点一点带大的孩子。

        果然在他蹲下后小榕洋也不害怕了,他手指在一起搅着,两团红晕渐渐蔓延到耳尖,对着温和看着他眼睛的卓仪小声回应:“卓……卓叔叔好,是两个哥哥在陪我玩,不用谢的。”

        像很多人一样,幼年时某种特定的食物香气、某种特别的光线画面,会构成他们心中对于家和温暖最初的、最朴实的印象,普通的食物和景色也会因此被赋予不同的意义。

        陆榕洋的感触格外深些,在他还幼小的时候,他已经被迫理解什么是“死亡”了,况且在他失去父亲茫然无措时,面对的是一个同样悲痛、不得不扛起家中重担的疲惫母亲和一个身体病弱、同样沉溺在痛苦中的姐姐……

        陆芸花习以为常地抱住冲到她旁边紧紧挨着她的弟弟,声音轻缓温柔:“麦粥好啦!洗漱的热水也倒好了,快去洗漱,水别凉了。”

        感觉陆榕洋埋在她怀里的小脑袋摇了摇,陆芸花也没有强制把小家伙从怀抱里推出去,而是静静抱着他。

        鸟雀在枝头热闹地叽叽喳喳,春天总会带走冬日的寒冷和阴霾,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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