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安慢慢品着茶,等候酒菜其间,有祖孙两人自客栈门外而入。
老者须发皆白一脸风霜,孙子约摸八九岁,尚在总角之年,虽然衣衫破旧风尘仆仆,却并不见粗鄙之色。老者环顾堂内,小步慢慢趋至一桌衣衫鲜亮正在吆五喝六的四位食客前面,弓腰作揖,拿出一把层层包裹的七弦旧琴,希望换些盘缠路费。
那桌其中为首者是一商贾模样的中年人,一身暗红绸缎子袍,面目肥白油光可鉴。他瞄了眼那破旧古琴,先是一怔,等明白过来顿时哄堂大笑。嘴里不耐烦地啧啧作声,似是嫌老者扰了喝酒的兴致,摸出几个铜钱,随手丢在地上,连连摆手,让那祖孙二人拿着琴快去,边用手掸掸袍袖,满眼尽是嫌弃之色。
铜钱在青砖地板上叮当作响,有两个滚出了老远,这一番动静,遂引来满堂侧目。
老者满面赤红,看样子也不是乞讨惯的,抱着琴手足无措地僵立在那。
店家掌闻讯从后堂过来,捡起了地上的两枚铜钱,连同他手中的一串钱,一起塞于老者旁边的孙子手里。这掌柜倒是个讲究和气生财的热心生意人。一问老者,原来是他祖孙二人是从幽州过来的,幽州处于魏国边境,毗邻鲜卑部落,常有边民纷争。
因老家兵患之故,他们自幽州上谷郡辗转至京师洛阳投奔亲戚,途经河内此地盘缠用尽,看这间客栈生意兴隆,便过来碰碰运气,希望能用随身携带之琴换些盘缠到京师,此琴原是主人生前之物。
掌柜接过旧琴,左右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掌拍了拍,看着斑驳琴身,眉头一皱,从外观看来,虽然琴身依旧光滑,看得出主人比较珍爱,可能是经常擦拭之故,但是此琴通体并无甚起眼之处。掌柜面露惋惜之色,轻轻摇了摇头,将琴还与老者。
吕安见此,从怀里摸出点碎银,打算与那老者做盘缠。此地距京师仅百余里,那祖孙二人应是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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