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到了次年立春节气,偏又赶上倒春寒,北方大片连日春雪绵绵不止。
勉强撑过了黄初七年的正月,夏侯尚病情便日甚一日。
以前还能在间或清醒时,和家人说上几句话。到了二月末,便是连日人事不省。
从去岁到今年初,文帝已在夏侯府骂走了一个又一个御医。
后来,看着跪伏于地战战兢兢口称无能为力的御医们,文帝甚至都提不起力气骂了。
自从过完年以来,文帝觉得自己的身体也仿佛一日不如一日,愈来愈感到力不从心,精力亦是越来越不济了。
他望着窗外,心情如今冬洛阳城灰蒙蒙的天气一样沉重。
最近,夏侯尚有些睡得不甚安稳,总是微微蹙着眉,口中有时会说些胡话,胡乱喊一些名字,有时喊娘,有时是身边一些人的名字。
文帝轻叹口气,伸手抚他眉心,指腹在他眉间轻轻辗转按揉了一会儿,而后,指尖从眉心到挺直的鼻梁,又从鼻梁流连至唇间……看他亵衣领口有些微微张开,伸手替他掖紧了一些,又将被子向上拉了一拉,使之不再有丝毫缝隙,柔滑的缎子被面密密地紧贴偎依着他脸颊。
这么看着,被中之人犹如无知无觉的天真婴孩一般。如此乖顺,也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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