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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清凉如水,从贴着大红囍字的雕窗透进来,正映着垂花拔步床上卧着的女子脸庞,乌发雪肌,琼鼻朱唇,一袭素白中衣,灵秀雅洁浑若跌入凡尘的姑射仙子。

        这是赵笙歌嫁入凌府的第七天,她盯着窗外的圆月发呆,嫁进来那晚银钩高悬,清辉盈室,满心欢喜的以为得嫁良人,谁料等来的却是一通毫无缘由的毒打,腿脚俱折,而那人带着一身酒气离开,再没露面。

        饭食倒是有人送来,只是那送饭的仆妇眼中满是鄙夷,便多瞧自己一眼也不愿。腹中传来几声轻鸣,笙歌撑着身子艰难坐起,已是戌时,今日的晚饭还没送来。

        庭院阒寂,月亮升至半空,正是光华最盛时,清浅的月色如银似雪,浅浅地笼在院中成片的垂枝海棠上,隔着窗户瞧去徜恍迷离,倒似人间仙境。笙歌收回视线,颓然靠在床架上,瞧着不能挪动的双腿苦笑,莫非自己真是刑克一切,克了阿婆,克了爹娘,还克自己?

        想起去世的亲人,她一时悲从中来,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一家子欢欢喜喜到了京城,满以为守得云开,谁料只两年光景,便都先后离世。

        凌仲彦推开门见到的便是一幅梨花微雨图,少女惊慌转来的眸子湿漉漉的,黑而亮的瞳子瞧着纯良又无辜。若不是早知道她做下的那些阴毒之事,这幅我见犹怜的相貌倒真能蛊惑人心。

        他缓步向笙歌走去,每近一步,笙歌便瑟瑟向床里挪一分。凌仲彦冷笑出声,这会倒是知道怕了。

        他这一笑,倒激得笙歌生出了几分硬气。到了这步田地,还怕他作甚,大不了去黄泉陪阿婆、爹娘。只是,要死也做个明白鬼!笙歌上身端直,泪水涤过的桃花眼清凌凌地直视凌仲彦。

        对面的人儒雅风流,还是初见时温润公子的模样,笙歌却莫名打了一个寒颤,对方那殊无笑意的眼底透着彻骨的寒,竟对自己怨毒至此?

        她瞧着那张当初让自己怦然心动的脸,强自镇定道:“凌公子,便是刑囚之人也有权利知道自己所犯何罪。笙歌愚昧,请您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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