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甄家虽算不得多有权势,却乃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江南望族,家底丰厚。而天下易主,甄家也早有投靠新朝之心,因此才入京联络旧友故交,虽得了差事,也得了新朝的认可,可论圣心远不如其他一起打天下的几位。

        安姑姑虽然年纪大了些,又无家底,可有他这个皇子看中,甄家自然愿意娶进来,何况也不过是个继室。说来这门婚事,也是双方的利益交易。

        徒元海一叹,说起来,是他对不起安姑姑。若说甄氏往日的模样与安姑姑只有三分相似,那么今日同样的举动和神情却至少有六七分相似。徒元海愧疚之情更深了几分,转头道:“她来多久了?就一直跪着吗?”

        作为圣上身边的第一得意人,不必问也知道徒元海说的这个她是谁,并且李怀义也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徒元海的情绪波动,言道:“五皇子才跪下,甄贵人便到了。一直陪着跪着。”

        那么也就是说,她跪了至少也有半个多时辰。徒元海望去,只见她身上仅有件瞧起来不太厚的袄子,想来是来得及,穿的是屋里居家的衣服,唯一套了件的斗篷也给了徒明洲,面色苍白,却依旧笑着。

        想到她刚小产不过一个月的身子,徒元海皱眉,“她若能将爱儿子的心给出一星半点于女儿,说不得……”

        后半句并没有出口,李怀义也不好接,只恭敬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那头,徒明洲被捂得严严实实,面上还带着红晕,拼命想挣脱身上的斗篷,“娘,我不冷。你冷!”

        说着不忘将手中的火炉一直往林宁手里塞。林宁只是不肯收,摆着脸说:“听话!”

        徒明洲嘴一扁,忍不住又哭起来,边哭边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娘,是我不好,我不该和大哥打架。我……父皇布置了功课,说谁得了第一,可以应他一个心愿。我想要第一。可是,可是,大哥把我的课业撕了。我写得比他好,我本来应该是第一的,不是他!娘,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要是得了第一,便能让父皇答应我不生娘的气,不要把我交给惠母妃!可是,大哥撕了,他全给撕了,还说,还说,娘往后再也不是我母亲,我再也见不到娘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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