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掉她脸上染上的喷涌而出的血珠,认出那似乎是几个月前提拔上来的,服侍她的掌事女官。自服侍她的乳母逝世后,她再不曾信过任何一个宫人。这个她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竟不顾性命替她挡刀,是花儿一样,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啊。

        “你叫什么名字。”姬珩问,“朕同你无亲无故,何必舍命救朕?”

        “奴婢青芜,陛下当年身为公主之时,曾……”

        姬珩没能听到青芜牢记的,被自己遗忘了的,或者说是从未在意的故事。

        “青芜。”看着镜中少女在她头顶,翻飞如蝶盘起发髻的那一双手,和少女稚嫩的脸庞,姬珩问,“朕似乎在那里见过你。”

        青芜愣住,镜中艳丽又不失威严的脸庞勾唇微微一笑。她倏地在姬珩的身后跪下,手中捏着的玉梳都没握住掉到干净的地面,发出一声脆响,断裂成两半。她赶紧俯身叩头,迭声请罪。

        姬珩转身,看着伏在地上瘦小的身躯,“朕瞧你眼熟,你告诉朕,朕恕你无罪。”

        “陛下身为公主之时,曾赦免过奴婢的罪责,那时奴婢打扫勤政殿时曾打翻了先皇的砚台,是陛下替奴婢求情,奴婢才拣回一条性命,今日得以侍奉在陛下跟前。”青芜声音抖的厉害,那时打翻先帝的砚台后,她就发誓从此之后不能再犯一点错,如今又在陛下跟前摔断玉梳,实在是罪无可恕,按规矩一顿板子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青芜说的,姬珩毫无印象,毕竟可能那只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竟救了面前的这个女孩儿,甚至驱使着她后来舍命救了自己。

        “起来吧。”姬珩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青芜站起身来,替姬珩戴着冠冕的手仍然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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