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达10年的自卑期始于2005年的秋天,而郁盛对我的拯救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学校对姐姐的不幸遭遇以及我本人的生活窘境表示同情,很快就组织了募捐活动。一夜之间,我成为全校师生的援助对象,助学金和低保补助也在老师和村民的奔走相助中落实下来,对此我感激不尽。我们攒到了一个疗程化疗的钱,但却远远不够——姐姐的宫颈癌已达三期,医生好不容易冒风险给她做了手术,后面的抗扩散治疗至少还需要三个疗程去巩固。
一落千丈的成绩,随处可见的来自同学的“怜悯”,甚至十六岁的高一新生经过我身边时都要讨论说:“看呐,那个就是父母双亡、姐姐还得了癌症的学姐,实在太惨了。”老师们每天盯着我的课业,医院的一张张收费单等着我去付款,我在学校、家和医院三点一线每天往返,机体能量迅速消耗着。原本身高蹿到160公分的我仿佛停止了生长,体重从50公斤掉到不足45,仅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我才15岁,但我却开始麻木了。
10月底出期中考试成绩,我以数学75的“高分”再次当了全年级最拐的“拐子”。全班46人,我排30名,在年级里排名更不用多说,显然是拉低了学校的一本率。自恢复高考以来,一中的升学率始终居于全市遥遥领先的位置,那几年的一本率甚至能高达60%,二本率90%。再这样下去,我非常有可能连二本都上不了,因为连历史和政治的成绩也在滑铁卢——我根本没有心思背书和考试。
姐姐躺在床上时被我气得昂起脖子骂我:“我出这么高的学费把你送进一中难道是为了看你上个大专?”
“上大专有什么不好的?读个三年就能出来工作了,厂里上班,朝九晚五。”我改不了贫嘴的臭毛病,“不对呀姐,你不是要教我做面吗?”
姐姐面无血色,连连咳嗽,我知道她不能激动,也不能感染,便好声劝慰她戴上口罩乖乖躺着:“田里的杂草我去拔,老丝瓜架和老扁豆棚我来拆,你安心睡一觉,醒来就能吃到我做的扁豆饭。”
“你不会弄就喊郭婶啊,反正我瘫在床上,她也没啥可说的了,说了我也听不见。”
“我才不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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