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公稍安,且听下官一词。”李非境扫了眼静静坐着的姚之陌,他脸上的刀疤狰狞,却依然难掩那双又清澈又狠戾的双眸。这一点他最恨,姚之陌也是自幼丧双亲,寄养在军旅,吃过的苦自不必说,但直至此时仍一腔热血黑白分明,他如何能不妒忌?

        “此人乃姚且将军遗孤,先帝曾下旨三许。”他顿了顿,继续道:“日后不论姚将军之孙做出何等大逆不道之事,许他声名不损,许他将功补过,许他一世善终。”

        此等恩泽滔天,震铄古今。姚且将军至死都未曾一败,北朝富庶之地都曾有他的铁骑踏过。他与先帝之间,是君臣,亦是挚友。若非忠心耿耿,怎会将亲妹送进宫中,怎会将一家老小安置在京都,又怎会在圣上御驾亲征时,飞身挡住敌军流箭,最终血涌不止不治身亡。

        一代名将,终是陨落。

        那仲公想来只闻姚将军大名罢了,并不太知道他的地位。面露疑惑道:“之孙?”

        姚之陌面露讥讽,一口白牙森森,冷冷道:“你一个残废,不知也是应当。”

        仲公气得差点蹦起来,结结巴巴,声线尖锐吼道:“来人,快来人,快将这莽夫的嘴巴给我撕烂,我要亲手割了他的舌头。”

        李非境抬臂按住他的肩,示意他冷静。可人言如刃,已割在他最柔软的嫩肉上,那种疼痛触及灵魂,令他忍不住颤抖。

        姚之陌笑得灿烂,“拦住他做甚,怕我一掌打死他吗?宫里阉人这么多,何必在乎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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