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瑄看着镜子里愤慨的施兰昭,看她越来越大声地斥责自己,却反而露出讥诮的笑来。
“你捡起地上的断水”镜子里映的凉薄美人随手一指墙角落灰的剑鞘,“一剑刺死我这个,不忠不孝、罔顾人伦的畜生,也就算遂了老师的心愿了。”
她说话的声音又轻又凉,凉得施兰昭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你,你说什么……”
银瑄却又不说话了,只是从仙君的妆奁里又踅摸出一柄刻着合欢的木梳。施兰昭看她骨瘦嶙峋的手指拿着木梳,一下又一下,就像和自己有仇一般,狠狠地剐着头皮,不一会儿青金石的地面便落满了纷纷青丝。
施兰昭猛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竟不敢上前。
有那么一瞬间,她不认识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了。
足足有两刻钟,室内鸦雀无声。直到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银瑄爱怜地抚摸手上的木梳,将它贴在脸上,轻柔蜜意仿佛得了什么无价之宝。
可施兰昭一听她开口,便是浑身冷气直冒,汗流浃背。
——因为,那竟是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她,不,他枯瘦的手指,像一节节活动的骨头,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襟扣。终于袒露上身,转过身来,直面着呆若木鸡的施兰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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