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翠原先只当他喝多了搭讪说胡话,不愿与之有瓜葛,加上自己心情低落,遂冷淡异常,可梁九功这么一说,她反而觉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于是出言慰道,“公公何必自伤?皇上也未全然冷落公公,出早朝仍是公公伴着?的,况且公公曾煊赫一时,比我幸运得?多,我又何尝多得?那人看一眼?”
梁九功闻言回?头,忽然像是清醒了几分?,“拾翠姑娘是原来心里明白,那又何苦执着?”
“梁公公,”拾翠抬头,喉头哽咽,“我不执着,那我进宫是为了什么?我这般卑微活着?又是为了什么?我…”她将脸埋在膝盖里,五指死死攥着那叠丝绸外袍,牙齿咬在一起,像是要一并咬碎似的,“我难道一辈子就这样没希望了么?”
她抓起那外袍,狠狠往地上一摔,然而外袍又轻又软,她使了全身的力气,都扑了个空。
梁九功颤颤地将那外袍捡起,几步晃到拾翠跟前?,扔回?她脚边,回?味了片刻,了然笑道,“原是如此,枉老奴掌管尚衣局的时候,还非常看好拾翠姑娘。”他叹了口气,继续眯着眼,弯着嘴角,挂着?诡异僵硬的笑,晃晃地走。
拾翠一直将脸埋在膝盖里,独自抽噎了一阵,后来渐渐害怕有人经过,便擦了泪,硬是微笑了几下,恍若无事地回去。
怎能消沉?她望着?脚边她亲手做的外袍,一针一线,日日夜夜,均是她的情。
佟佳贵妃受了辱,还成了宫里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紫禁城的笑话,她便称病不出,终日躲在屋子里,心里始终置了口气出不来,郁闷烦乱了几天几夜。
晚上做梦都梦到惠嫔啪啪大扇她巴掌,所有人都骑到她头上,笑话她,踩着她,欺侮她,她喊姑母救她,姑母却早亡了,她喊皇后为她主持公道,皇后怨她觊觎后位,冷然拒绝,她又喊太皇太后给她做主,太皇太后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去找父亲大哥给她撑腰,父亲却说她不中用,得?不到皇上的宠爱,要叫她妹妹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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