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见之,不以为意地笑笑,“怎么啦?相公是觉得俺这般说自己男人,听起来冷血极了罢?”她收了笑,额头飞了几道淡纹出来,凄惨地瞅着他们,“不瞒二位,这是俺第四个男人了,这怀里的娃娃不是他的,是上一个那苦命的留下的。”
妇人难得碰见了倾诉的对象,将嗓门提了些,“俺觉着自己也真是克夫命,第一任那短命鬼在鳌拜派人来圈地的时候争了几句,被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死了,后来俺便随了他的弟兄,流离失所半年,他为了给俺挣几个钱花,发着烧,额头烫得和火烧似的,没日没夜地干活,竟就活活累死了!这个是待俺最好的,俺最心痛!”她捂着心口揉了几下,细眉拧成了结,“紧接着,俺就遇到了娃他爹,前不久去公主府上送菜,回来的时候是一盆骨灰,不知怎么就烧死了…”
玄烨心一凛,与卫婵对视了一眼,见她眸中莹莹的像是有泪光。
妇人含笑,“俺现在又是孤身一人,也习惯了,就是一个人带着娃,应付不太来,走不开,没人可说话的,憋闷得紧,你们来,真是太好了!”她很快就从悲伤中走出,脸现喜色,大约悲伤是家常便饭的。
她给他们在炕上铺了床,“这原先是俺那短命鬼男人睡的,后来他死了,我就跟着他兄弟睡另一边,这里总是空着,今晚终于是有人睡了。”
妇人顿了顿,朝玄烨与卫婵质朴灿烂一笑,额头又微微起了纹来,支吾说,“小相公面相贵气,小娘子生得粉嫩,定是富贵人家的罢?怎流落到俺村子里?”
玄烨说,“我与娘子要去投靠亲戚,路上遭了贼,一贫如洗,住不起店,又只得往乡下来觅住处,幸而遇到了大姐,大姐心肠真是好得很,我与娘子心里十分感激。”
“什么大姐大姐,”妇人笑摆手,“俺叫殷采青,小相公和娘子怎么称呼?”
玄烨微一沉吟,正思忖间,那厢卫婵却是替他热情回答了,“他叫黄阿三。”
甜甜的笑,眼睛弯弯瞧着殷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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