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她回云南,皇宫不是她待的地方,”他对玄烨一字一顿说,“你身边更不是她待的地方。”
玄烨怒不可遏,可他心里明白吴应麒说的是对的,卫婵就不应该出现在宫里,她就应该在民间、在乡下,对着猫猫狗狗和花花草草,无忧无虑,自说自话。就该是那样子的。他心底忽然产生了一股奇异的无力感,有一瞬间,真想让他把她带走。
可如果没有她,他自己往后难道不是一具行尸走肉了么?蓦地,好像有一盆冷水浇灌全身。
他强撑着,故作从容地看着对面的男子,冷笑说,“吴应麒,你如何能带她走?带她回云南,然后呢?你在那儿造反,叫她活在兵荒马乱中,一日不得安生?”玄烨又觉得自己赢了。
剑又一次搁在了玄烨肩上,冷光倏忽闪过玄烨的眼。
吴应麒暴跳如雷,斜过身,眼睛通红的,“爱新觉罗玄烨,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杀了你,大清就完了!”
剑身再往下滑一些,凌厉的剑锋颤颤巍巍与玄烨脖颈的皮肉搓磨,沁出了小血珠,只听“擦”的一声,吴应麒忽然后仰直起身,收剑入鞘,隔了些距离,一扬眉说,“可我想跟你正面对决,在战场上,你敢吗?”
玄烨静默着,深吸了口气,长而密的睫毛抖动了两下,他闭上眼,脸色平静,“吴应麒,你是在上赶着找死。”
一个皇帝,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孤身流落民间?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杯,一使力将其打翻摔碎了,剧烈地一声响,茶与碎瓷洒在地上,软的硬的,暗的亮的,都搅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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